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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三十年后说了五遍 hard:乔布斯在日本被遗忘的声音

我始终觉得乔布斯被高估了。

前几年全世界一窝蜂地追捧乔布斯,直到这两年那股浪潮才终于消散了一些,大家也以更客观地角度来看待这个一生都围绕着传奇色彩的企业家。但我总是不明白这种狂热的原因,直到上周末看了乔布斯一个「被遗忘」的采访,感觉才找到了答案。

乔布斯在 2011 年在东京,接受「日本版杨澜」国谷裕子的采访。全程只有十一分钟,谈论了几个很公式化的问题。然而这确实是我看过最好的商业访谈之一,短小,精炼,全是干货。

访谈的开始,国谷裕子就直接问了个焦点访谈似的问题。「创业很难,你在整个过程中想过放弃吗?」

当时还发胖的乔布斯回答:「有些时刻,我确实感觉到了走投无路。但现在让我回答这问题,答案是我觉得这一切都可以忍受。」

也许是在陌生的国度和城市,让他放下了点心防。乔布斯继续解释了几句。

「如果你想自己创造什么新东西的时候,最好具备热情。因为从零到一的这个创造过程真得很难,开创一家新公司也真的很难。如果你不具备热情,在过程中真得很容易放弃。区分成功者和失败者的一个分水岭,就是失败的人特别喜欢放弃,而且他们放弃得特别快。所以你必须对此有点爱,不然这一切真得就很难。」

他一段话当中,足足说了五句「很难」。

当时 2001 年,乔布斯已经从事科技行业三十年,自嘲成为「一个老者」。但是,他并没有装「长者」,甚至坦诚自己没有那么多远见。他和我们普通人一样会试图规划前景,也经常说自己「计划赶不上变化」。最后只做一两年的计划。

但到底是什么特质,让乔布斯十四年前的演讲的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鲜红的鸡心钻石样在闪烁。

我想,打动我的是乔布斯的痛苦。是的,一个终极一生都在追求梦想的人,居然也会感觉到和我们普通人一样的痛苦。

国内基本都是提倡全民创业,马云甚至把代有阿里巴巴公司 logo 的 T 恤上都写着「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就好像创业是一个灵丹妙药,成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万能灵丹。

但乔布斯自始至终离着这种狂热很远。他对那些指望依靠开公司赚钱的人嗤之以鼻,但又好像对那种仅仅有梦想的人同样不屑一顾。

那些成功的人,一开始未必想开创一家公司。他们只是脑海中有个点子,想要实现,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展现给全世界。当时我必须要开一家公司,因为如果不开公司,大家压根不会去理我真正想做的事情,甚至认为我是一个骗子。——乔布斯

当乔布斯向主持人介绍,人们可以用 iMovie 拍出属于自己的电影,而他自己拍得关于孩子的短片,甚至让妻子落泪。主持人不免俗套地插话——「这想法真的很好,但乔布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创造力呀。所以不是每个人都能拍出属于自己的电影。」

这个时候,乔布斯再次很明显地沉默了一下,但这沉默不是被人问住了,而是一种无奈。

他回答的是:「那些(用 iMovie 拍出的)视频,有些确实很稚嫩。但技术不重要。」

我们之所以为一件事情动心,很多时候并非因为技巧。而是因为那件事情的本身具有感情。

世界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影响下。让我们把企业家(或者说是汽车和钢铁工厂厂主)的印象,都固定在不苟言笑的吸血虫上。他们不会动感情,也不希望员工动感情。

但乔布斯却是有感情的,甚至大多数时间,他都是痛苦的。

在计算机互联网热潮中,第一波涉及的受益者是企业。第二波涉及的是企业和个人。第三波涉及的才是个人。但乔布斯从最初专注地方向就是个人用户,不停地尝试,失败,不停地调整方向,几乎用一生灌输这个概念:在科技产品「注入感情」。

乔布斯在多次演讲中,反复说自己致力于把产品放在「技术与情感的交叉口」。但乔布斯也多次承认,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大多都是痛苦的。因为,大多数选择是和放弃有关。

「专注很难,专注不意味着你说行,而是意味着你总说不行……人们会观察高级管理层做出的每个决定。你可以随便说任何话,做任何表态吹任何牛皮,但是每个人都会暗中观察你做的决定——尤其是你在一些很困难情况下的取舍,这比任何话都更能代表你的价值观。」

我以前认为,乔布斯虽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传奇,但是他整个人都好像被圣坛化了。直到现在,我才懂得,人们不是把乔布斯圣坛化,而是乔布斯本人就活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价值观。而这个价值观,和目前的主流价值观如此吻合,就是珍重自我意识。即使自我意识很平庸,很痛苦,但每个人依旧拥有独一无二的自我。

「人人常常忘记自己是独特的个体,有独特的感情。我们想帮助别人用更丰富地方式表现自己——在你的音乐,电影,摄影,在你所有愿意做的事情里表达自己。」

很多用过苹果产品的人,之后很少用其他品牌的产品。而《从零到一》这本书也提到,使用苹果的人都觉得乔布斯对产品完美的视觉和体验有痴迷。但是,你从乔布斯那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与美学无关。

我们喜欢乔布斯,不仅仅因为他重视用户的感情,还因为乔布斯的整个人好像就代表了我们的感情。

选择很痛苦,专注也很难。世界上一切都很难,但这句话这比鼓吹那些创业万能只要有热情就等于一切的鸡汤们,比那些强调「形势来了猪都能上天」的互联网创业者们实用一万倍。因为不管你这辈子是否决定创业,是否能功成名就,我们都免不了回答这个问题:在你生命里,那个能让你感觉到热情的东西是什么?

追求梦想很痛苦,但放弃梦想同样并不会让你的人生更简单。

即使是乔布斯,即使是一个饱含热情才华的人,都忍不住感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难,很难。特别难。对,很多事情就是太难了,但我们依旧要继续前进,就像他曾经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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