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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李开复光环背后 汪华的“激进”让创新工场翻盘

一位创业者回忆起第一次见汪华的情形,“如果之前不知道他是投资人,第一眼看到他,可能会觉得他就是一个月薪不超过3000元的程序员,不修边幅,总像是刚刚加班出来的样子。但是跟他聊天后才发现,其实他征服你的是他的思想。”

汪华是创新工场的主管合伙人,主要负责创新工场的投资方面业务。他对穿着从来不讲究。去办公室见他时,他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绿白格子衬衣,与其瘦小的身材不是很搭的西装裤,刘海从中间随意分开,两侧的头发凭空翘起了几根。

创新工场投资总监陈悦天回忆称,最近三年就看到他穿过一次西装,那是在一个严肃大型的会议上,而且还是工作人员提醒再三他才没忘。他不愿将精力花在不喜欢的事情上,如何穿着搭配和保持个人形象并不在他care的清单中。他更关心的是好玩的事情,比如互联网新趋势,有时他可以宅在创新工场一个月不出门。

在朋友眼中,汪华向来温和,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过他坦承,自己也会有“兔子急了要跳墙”的时候。2013年10月李开复养病暂时离开的那段时间就是他急了的时候。LP担忧创新工场未来发展前景,人员大量流失,公司六位合伙人也走了大半,面对内外动荡,他选择了更为“激进”的方式——加快投资节奏,仅2014年那一年他们就投资了近80个项目(据IT桔子数据),并在上期基金募资完没多久、LP信心不足的情况下强行启动了美元和人民币融资。在汪华看来,当时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是,要么最后冲一把,要么选择温水煮青蛙似的死去,显然他选择了前者。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汪华的家庭条件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父母都是电力系统的员工,这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小时候他一直觉得,世界上所有的职业都比不上电力系统的工程师。

从上海电力毕业后,汪华直接被分配到了上海电力局,一个月工资加上各种奖金、福利也有近5000元,年底分红还能入账几万元,在1999年的时候,这样的收入可以生活得很滋润。

但是汪华干了不到一年就辞职了。

接到辞职信后,局长非常震惊,这么多年电力局还没有一个人主动离职的。他劝说汪华不要冲动,甚至掏心掏肺地跟他说:“你辞的不是铁饭碗,而是金饭碗啊!”但这并没能挽留住汪华。

1999年正赶上互联网最热的时候,张朝阳、曹国伟的创业故事激励了一批年轻人,其中也包括汪华。在上大学时,汪华就喜欢倒腾电脑、写写软件,因此挣了十几万元,这让他对工资和收入缺乏尊重感。

他凭借之前在大学挣的钱创立了一家名为银达科技的公司,主要是为设备商和移动运营商做手机通讯网络优化。三年后,公司业务逐渐稳定,汪华开始琢磨起出国留学的事情,而且目的地只有一个——硅谷,“那是我的梦想之地。”那时候汪华的偶像是比尔·盖茨,微软、谷歌是他最为崇拜的公司。

“我不是那么靠谱的一个人,”汪华笑着解释道,“包括最早创业是不靠谱的起因,去硅谷也是不靠谱的原因,除了传统成功意义以外,更为激励我的是想做一些好玩的事情。”

想出国留学就必须要过英语这关,而汪华自小就很讨厌学英语,高考英语满分150分,他只考了80分。他定义自己是一个很懒的人,“只干自己想干的事,不想干自己不喜欢的事”,但是“兔子急了也要跳墙”,英语过不了关就去不了硅谷,他真急了。

按照他为自己制定的目标,2004年他要去硅谷留学,这意味着从做决定那天开始到上学只剩下9个月的时间,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当时他报了新东方培训班,但看到听课的人很多都是来插科打诨听故事的,而这并不适合自己,索性回家自学。

那段时间他的生活重复而单调。每天中午12点前处理企业的事情,12点以后到第二天凌晨2点,全部用于学习英语,以每20分钟为一个单元,每学习4个小时休息下。

一个半月后,他去参加考试,GMAT满分800分,汪华考了760分。他当时只申请了硅谷的学校,一个是斯坦福,一个是伯克利。在没有高大上的投行或者大公司背景、甚至没有人给他写推荐信的情况下,汪华被斯坦福录取了。后来回忆起这段经历,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在去硅谷之前,他对硅谷的想象是“非洲土著想像一个中国皇帝过的日子,可能就是每天可以吃上馒头加炸鱼”。2004年到了硅谷他才发现,“当两个世界的体系完全不一样的时候,你之前再怎么想象也不知道另外一个体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汪华见识到了一群“小屁孩”聚在一起用各种创意改变世界,并且可以获得来自投资人的资金支持,做成了有人收购,继续投资你,做不成也没关系,重新再来。而他在国内创业的时候,每天都要为现金流考虑,半夜都会惊醒,想着明天发工资的钱从哪来。

硅谷的创业氛围也让汪华心里“直痒痒”。实际上,心里痒痒的还不止汪华一个,他的很多同学在学成回国后不久均选择了创业的道路。他的学弟陈欧回国后创立了聚美优品,郭去疾创立了兰亭集势,而汪华的创业项目是一家天使投资机构——创新工场。

2005年汪华在谷歌总部实习的时候认识了李开复,那时李开复正忙于应付来自微软的诉讼官司,官司结束后,李开复邀请汪华加入刚起步的谷歌中国。

在当时,谷歌被奉为互联网之神,无论是产品、公司、文化,都受到无数互联网从业者追捧。不过让汪华最终答应加入谷歌中国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想用互联网在中国做点什么。他开玩笑说,“非洲土著见识了发达国家之后,需要再回头折腾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去了。”

然而由于管制方面的原因,谷歌在中国命运并不长,仅存在了5年的时间。而李开复也在谷歌退出中国的前一年离开了谷歌中国,与汪华等人共同创办了创新工场。

李开复拥有我不想发展的能力

创新工场2009年成立开始,便深深地打下了李开复的烙印,汪华则被外界普遍认为是李开复光环背后的人。汪华说自己并不在乎。

虽然创新工场是他跟李开复共同创立的,但出于尊重或者分工的角度,他并没有一定要往前冲,“其实我是蛮喜欢往后躲的一个人。”

汪华和李开复两人都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人很nice。”创业者和同行都如此评价。这种与人为善的风格在很大程度上也成了创新工场企业文化的一部分。

不过在汪华看来,他和李开复之间互补多于相似。“李开复拥有我不想发展的能力。”汪华表示。

李开复被外界称为创业导师,他经常出现在媒体和各家互联网大会上,分享经验。微博兴起后,他是粉丝过百万的微博大V。李开复交际甚广,这点从创新工场募集的美元基金LP名单中即可看出:中经合集团、联想控股、富士康、新东方、红杉、IDG、联发科。这些LP很大一部分都是李开复的朋友。因此,公司募资以及投资项目下一轮融资主要由李开复负责。

汪华并不喜欢抛头露面,他称自己是个谨慎的人,几乎不发微博,到现在微博粉丝数也仅10万左右。在他看来,社会公众领域的名声虽然重要,但是必须谨慎地把控。

在熟悉汪华的人看来,他并不是一个很social的人。ImbaTV的联合创始人周凌翔觉得汪华和他见过的很多投资人都不太一样。“一般投资人见面时都会约在一个高大上的地方,或者在公司里拿着个电脑,见面了先递名片,而汪华从来没有递过名片。”

暴走漫画的CEO任剑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当时他去创新工场总部和投资总监张亮聊融资的事情,汪华突然进来了,自我介绍都没有说,没有握手,直接打开手机上暴走漫画的APP跟任剑说,“你们的APP有点难看。”任剑回复说,这是一个兼职做的。汪华想了想说,“不行,你必须来北京,招好的技术人员,让他们给优化下。2013年、2014年肯定是APP爆发年,一定要赶上这个红利,要重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两人的对话不到5分钟,但让任剑建立起了对汪华的认可,“他说的都是干货,当时就觉得,哎呀,这人可以啊!”

汪华很少出去应酬,他更喜欢自己待在办公室。在陈悦天看来,汪华的生活中不存在所谓的工作和生活的平衡,“他的工作就等于生活。”

在创新工场一直有个传说,汪华曾经一个月没有踏出过创新工场总部的门。在他的办公室里研究互联网趋势,看创业公司资料,管投后,困了就靠在沙发上睡会儿。

“宅男都这样的。”周凌翔表示很能理解汪华。汪华是个重度游戏爱好者,以前喜欢玩英雄联盟、石器、魔力宝贝,现在也会试玩一些新出来的手游。他还会经常逛贴吧,并乐在其中。

他也知道自己在社交上的短板,但就是“知错不改”。“如果陶宁(创新工场COO)做管理非常好,如果李开复愿意花很多时间在社交和工作上,这些东西我不是不能做,但是有必要吗?”他反问道,“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如果有别人能做得更好,那我就没有必要做那些,资源最大化嘛。”

由于处世方式不同,汪华曾对李开复有看法。他最不满意的时候,就是李开复在微博当大V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看着他每天从早到晚用足够多的时间在打理微博,我觉得这个事弄起来没什么意义,那段时间我的干劲挺低落的。”

这种低落也体现创新工场的业务表现上。2012年正是中国移动互联网爆发的一年,创新工场是移动互联网的最早押宝者,也曾经孵化过点心、豌豆荚、友盟、魔图精灵等项目,但在那一年错过了许多投资的机会。

2012年创新工场仅仅投资了19个项目,而真格基金和IDG资本分别投资了32个和26个项目。除了应用汇之外,创新工场在当年无太多明星项目。在本地生活、电子商务等众多投资机构布局较多的领域,创新工场也是缺席者。

“外面说创新工场有一段时间错失了一些机会,表现不太好,对此我要负很大的责任,那段时间不在状态,摸了一段时间鱼。”汪华反思道。

陈悦天平时跟汪华接触较多。在他看来,汪华犹如金庸小说中的扫地僧,平时不问世事,看上去不会处理人情世故,但是关键时刻亮出自己的绝杀时,便惊呆众人。

最近汪华让陈悦天刮目相看的一件事是在处理他们投资的一个项目上。之前陈悦天跟看好的一个文化内容公司正要签投资协议时,却遭到了创业者跳价,投后估值从原来5000万元涨到了1亿元。创业者称,如果不能提高估值就不签了。陈悦天很不爽,直接挂掉了电话。当他气愤地跑到汪华办公室吐槽这事时,汪华慢条斯理地跟他说,你也要理解人家,我们来慢慢想办法。后来汪华和陈悦天飞到上海和创业者见面。因为担心陈悦天会让创业者有心理压力,汪华给陈使了个眼色,让他离开了一会儿。3个小时后汪华给陈悦天打电话,“事情搞定了,价格没变。”至今陈悦天也没搞明白汪华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他就是这种化大力于无形的人。”

兔子急了也要跳墙的

如果不是因为创新工场2013年发生的重大变动,或许汪华会一直躲在背后,就这样低调下去。然而世事难料。

作为创新工场CEO的李开复因为生病暂时离开,这对创新工场整个团队、投资人打击非常大。创新工场未来将走向哪里?是否会就此陨落?每个人心里都没有底。汪华每天会接到来自各个LP的询问电话,那段时间,他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除了投资人信心不稳之外,这次变动也造成了创新工场内部动荡。在李开复离开的第一天,汪华曾跟他在电话中说,“接下来一年时间,我们每个创始人都有走的理由。而且我们至少会流失1-2位合伙人,包括我。”

那个时候,创新工场共有六位合伙人,除了李开复,还有陶宁、汪华、赖晓凌、邱浩、郎春辉。陶宁主要负责投后管理,其他四位主要负责创新工场的投资业务。

2014年正是国内VC投资规模创新高的一年,根据清科数据统计,2014年中国天使投资规模为32.35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94.96%。

外面的机会俯拾即是,而内部却因李开复的离开变得不确定。不出汪华所料,2014年4月,赖晓凌和邱浩相继离职创业,陶宁也在2014年9月因为某些原因暂时离开。六位合伙人只留下包括汪华在内的两个人。汪华要管理创新工场的募、投、管、退所有事情。当时公司的投后管理团队也流失了不少员工,汪华感到压力很大。那段时间,他每天至少要参加六七个会议,很多时候上个会议还没结束他又急匆匆地在赶往下一个会议的路上了。最为夸张的是,即使是创新工场的同事想跟他谈事情,也需要提前一周预约,否则根本不可能排出时间来。

“即使事情被证明是不可为的,我也一定要把它完美收尾,否则我是不会去干别的事情的。起码我要让事情有个结果,对各方面有个交代。”汪华说。

他想到的挽救创新工场的方法是“以攻为守”。“如果只是苟延残喘,那还不如不做”,“如果为保守起见,收缩投资,那么我们在市场上会变得更加边缘化,融资更少,投资更保守,做更小的事情,直到在一级市场再也看不到我们的身影了”。

强行启动募资这件事被汪华视做拯救创新工场的关键一步。之所以说“强行”,是因为那时创新工场二期美元基金刚募资完毕没多久。按照汪华的设想,人民币基金预期募资规模为25亿元。虽然创新工场在2012年就募集过一次人民币基金,但是那只基金的LP多为地方政府,规模仅为3亿元,而这次无论从资金来源以及募资规模上都是较大挑战。

当他将同时募资美元和人民币基金的想法告诉LP时,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和担心。当时外界环境对创新工场说不上好,投资人对于公司的信心还未完全恢复,失去李开复的创新工场是否能给他们带来满意的投资回报,在每个LP心中都是大大的问号。而创新工场内部对于如此大胆的举动也表示担心。

但汪华认为别无选择。“如果想要翻盘,就必须以进为退。合伙人走了,我们要补充新的合伙人,另外我们要找新的领域进行布局。要让创业者愿意拿我们的钱,重建市场对我们的信心,除了我们历史积累的口碑之外,有什么比同时拥有两只新基金更有说服力呢?”他重复道,“兔子急了也要跳墙的。”

话虽如此,但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做出的决定。第一次募资如此大规模的人民币基金,汪华一度十分纠结。此前人民币基金给他的印象就是“水很深,不稳定”,因此在募资的时候他们花了很大力气学习这一套游戏规则,如何募资,如何退出,要什么钱,要多大规模,如何处理美元基金和人民币基金之间的关系,几乎是摸索着前进。

李开复在当时是唯一支持汪华这样做的人。他虽然需要养病不能回公司,但是却竭尽所能地通过电话说服LP,并最终促成了此次募资的顺利完成。在汪华看来,李开复某种程度的回归是创新工场试图翻盘的基础。在2015年资本寒冬到来之前,创新工场募集完成了2.5亿美元基金和25亿元人民币基金。

以攻为守的另一招就是加快投资。在大量人员流失的情况下,创新工场反而在2014年投资了近80个项目,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多。创新工场二期美元基金的规模为2.75亿美元,在2014年和2015年上半年就全部投完。

汪华解释,这么做一方面是要救创新工场,对抗市场对于创新工场的认知,另外一方面,他预测2015年项目会比以往更贵,因此2014年投资会更划算。

2014年在其他投资机构都在疯狂抢O2O项目的时候,创新工场却已悄悄地在另外一个新的领域开始布局,即内容娱乐。

在汪华看来,从原来的报纸电视到现在的移动互联网,传播媒介发生巨变,包括内容生产、内容发行、内容变现在内的环节都已重新洗牌。另外,中国GDP飞速发展诞生了更多的中产阶级家庭,按照马斯洛定律,在这些家庭中长大的独生子女对精神文化层面有更高的追求,由此将诞生新的世界观和消费观。

暴走漫画是创新工场投资的第一个内容娱乐项目,此后按照内容创造——内容渠道——内容变现这条产业链,创新工场先后投资了翻翻动漫、有妖气、SNH48、ImbaTV、蜻蜓FM等。当2015年内容创业之风吹来时,创新工场早已布局。

由于长期压力太大加上睡眠不足,汪华出现内分泌失调,脸上开始冒痘。他买了些外敷药抹在脸上,又继续工作。

2015年6月,李开复的正式回归让汪华压力小了很多。创新工场也开始从提供人力、财务、法务、市场等服务的孵化器2.0升级到了3.0模式,除了点对点地提供服务之外,创新工场还将帮助创业公司搭建生态系统,形成创业者之间的资源和人脉网络。比如公司内部的兄弟会以及与徐小平、蔡文胜共同创立的群英会相继成立。

经历了这些事情后,汪华对于“兔子急了会跳墙”有了新的理解。

“其实很多事情在巨大变化的时候,是要先干了再说。当时强行融资、强行做人民币基金,都是后遗症无数,但是无所谓。先把当前这关过了,后遗症的问题以后再慢慢解决。有时候该管头不管尾的时候,就要管头不管尾。”汪华看了看时间,匆匆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有时候世界变化太大了,而且这都是你不可控因素的话,那你就别去控制它了,只看下一步就好了。”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奔赴下一个会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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