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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如此重视版权的媒体人,还是会去看盗版美剧?

本周对于美剧迷来说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HBO 台柱戏《权力的游戏》终于开更第六季,中关村创业大街的运营和编辑们最爱的《硅谷》第三季也同时播出。他们愉快地在朋友圈里分享着观后感,有公众号的还要写一篇文章分享一下 PiedPiper 公司的高层变化,机器鹿(狗)的出处等等只有极客群体才会关注的小彩蛋。

先人一部下载看完并一气呵成撰文的互联网从业者们愉快的在朋友圈下面给求资源的人分享网址,英语好的还要加一句“忍不住看了生肉”。等下,画风不太对啊,这帮互联网媒体人平时要是看见哪家网站没授权拿了他们的文章铁定会在朋友圈骂人,再说一下国内版权环境如此不好,内容创作得不到尊重,有钱了一定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环境等等。

虽说互联网媒体人绝大多数离“有钱”很远,不过话说回来,包括互联网媒体人在内的互联网从业者也确实是目前国内正版意识较强舍得向正版付费的群体。

做一个“正版原教旨主义者”太难了

买正版书,去电影院看电影,下载正版软件,给流媒体服务充值月费年费,我的同事基本都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拿爱范儿旗下的 AppSolution 负责人王崇旭来说,一直在 AppSolution 中倡导正版意识,推广正版软件服务的他在日常中也为正版软件花费了不少:每年给正版软件和订阅服务的花费在 3000 元左右,其中包括不少价格 300 多元的正版软件。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王崇旭也承认,自己看美剧也会去字幕组找资源。他说:

“并不是没有钱,只是看正版美剧的话,太麻烦,而且体验并不好。如果能像订阅国内流媒体服务那样方便的话,我肯定会去付费的。”

因为涉及到挂 VPN,跨境结算,汉化字幕等等事情,有时候想看美剧确实不仅仅是一个有没有钱的问题,字幕组的存在让看美剧变得如此简单,而且由于字幕组之间竞争激烈,许多字幕组出品的资源能把剧中的菜单和背景一一列出,更加优化了用户体验。

每年我也在正版书籍和电影院观影方面花费不少,不过在看美剧方面也和王崇旭有着类似的看法和做法。选择免费的体验良好的盗版,还是选择付费的体验不佳的正版,在这场抉择中,选择后者的是极小的一部分。

师北宸之前在给爱范儿的投稿《 我为什么更爱看盗版电影? 》中提到了一个有趣的观点:在国内视频消费过程中,我只有通过盗版才能感受好的体验。这个体验与钱一点关系都没有。在这篇文章下面,有一位读者通过评论分享了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提出异议:

“老玩家翻墙会吧,Google Play 就有美剧和电影卖~甚至是个人感觉偏冷门的 burn notice 也有。我喜欢的电影国内无正版就在上面买。

个人优酷会员,爱奇艺会员,网易云音乐包月~

看书的话,现在实体书看得少,都买电子版,多看付费用户,亚马逊付费用户。学习需要,还是超星付费用户。

所有这些全加上一个月也没几毛钱。最后,我的电脑,手机,平板,没有任何一个软件是盗版。”

古人说“慎独”是一种很高的修为境界,其实看盗版也算是很个人的事情,也基本没人去追究。虽然看盗版美剧是个普遍现象,但是说出来也并不光彩,能像上面那位读者做严格的自我要求值得尊敬,如果每个人都能像他那样也不现实。现在来看那条评论,支持和反对比例是 1:4,所以,这届人民的正版意识还是不行。

很多时候用键盘表达自己的正版意识很容易,不过要用键盘和钱包以及时间来做践行就不那么容易了,不是因为舍不得花钱,而是花钱太麻烦,而且大多人的自我约束水准还没有达到强迫自己做一个“正版原教旨主义者”的程度,只能做一个“改良派正版主义者”。

为什么如此重视版权的媒体人,还是会去看盗版美剧?

盗版是价格问题,也是服务问题,还有其他问题

在游戏圈子和网文圈子里,有一群叫做“伸手党”的人群。这些人的主要特征是不懂感谢,只用免费的盗版,还鄙视正版。比如今年 2 月份的时候,著名汉化和破解游戏网站 3DM 因为收到了光荣的警告函而决定不再进行游戏破解。3DM 告别破解意味着伸手党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盗版游戏获取渠道。脑回路神奇的这群人却突然把矛头指向正版游戏玩家、以及正版游戏平台 Steam,他们认为,正是正版游戏厂商平台和玩家的存在,才使得他们不能玩上免费的盗版游戏。他们组织起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圣战”——举报 Steam!把 Steam 赶出中国!

前不久《南方都市报》报道了百度贴吧大量盗版网文,让网文作家损失惨重,其中笔名为“愤怒的香蕉”的网文作家直斥看盗版用户无良,百度贴吧不作为。然后贴吧用户知道这件事儿之后,回复大多是这样的:

谁敢说自己没用过盗版软件,山寨产品? 香蕉你敢说吗?

我敢说香蕉也用盗版电影音乐电脑软件。

蕉姐一个月十更。起点的付费老板都守不下去了。更何况让我们这些看盗贴的。没收入。没动力。然后怪盗贴的。人家网络大神们写书现在哪个不是先抓用户。然后卖各种版费。起点订阅你赚的了几个钱。互联网时代。除非你不写了。盗贴你能禁止可能么。(已修改回帖中的错别字)

真搞不懂有些作者针对贴吧。其他盗版网站秒更 vip 章节怎么不管?非跟度娘较劲。

对于这帮“我穷我有理”的伸手党们来说,盗版的问题,就是价格的问题。即便对于上面所说的许多“改良派正版主义者”来说,其实也存在着一个价格接受上限问题,比如很多人的正版主义信仰在 PS 的正版价格面前就遭到了挑战。

不过,对普及正版游戏有着重大作用的 Steam 的创始人 Gabe Newell 早前有一句名言:

“我们对于盗版问题有一个根本误解,其实盗版行为本质上是一个服务问题,而不是一个价格问题。”

他举例子说,如果盗版商能提供一个在世界任意角落 24 小时都能购买到的产品,而正版服务商则告诉你说这个产品区域锁定,在美国发布 3 个月后才来到你的国家,而且只能在专卖店购买,那么显然盗版商的服务更有价值。这种观点在“改良正版主义者”人群中有非常大的共鸣,包括我自己在内,之前每每看了盗版美剧之后,我都会这样来安慰我自己略感歉疚的内心。

话说回来,免费好像也是服务体验中的一种。至于 Netflix、Steam、App Store(里面仍有大量的盗版书)还有亚马逊基于正版内容的商业能够大获成功,也可以说是服务的胜利,技术的胜利。

回到前面所说的《权力的游戏》剧集,华纳集团的 CEO Jeff Bewkes 针对《权力的游戏》的言论 犹然在耳

“盗版比得艾美奖更好。”

很少有版权方有如此豁达的态度,如果你还记得多年前的美国打击网络盗版法案(Stop Online Piracy Act,简称 SOPA),这个由正版版权方,比如好莱坞和一些唱片公司推动的法案试图改变避风港原则的法案,让内容网站进行预审查,屏蔽内容,如有侵权,甚至版权方还要求直接关停网站,这比通行的“如果版权持有人说你侵权了,只要你立即把侵权内容拿下,就可以免责”的避风港原则要严苛得多,甚至可以说 SOPA 是违宪反言论自由的。

这也无怪乎当时的 SOPA 激起了 Google、维基百科、Facebook、雅虎等等互联网企业的联名反对。当反对盗版,支持正版变成绝对意义上的政治正确时,SOPA 的可能让不少人吞下恶果。

盗版的问题,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题图系《权力的游戏》第六季剧照

配图系《新闻编辑室》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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