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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之家的挽歌——梦想在资本的游戏中凋零

(一)

4月15日,刚看到澳洲电讯把47.7%的股份卖给平安信托的消息,我心头就一阵冷颤,这消息里没提到任何管理团队的消息,因此蕴藏着恐怖和血腥。随后CEO秦致的财团迅速抛出私有化计划,明显是开始反击,三方博弈就此展开。

澳电和平安的交易绕过管理层,就如一个农夫把一头牛卖给牛贩子或者屠户,当然不需要跟牛商量。

后续的消息证实了我的担心,平安信托不是屠户,他们是牛贩子——交易费用由平安信托筹集,这个股权交易作为一个金融信托产品售卖给其他财团,三年的账期。也就是说, 三年内平安信托必须从汽车之家的股权交易中套现,和背后的财团分享利益。

但是汽车之家不是一头牛,他是一个教科书般成功的中型互联网企业,不算大,但是优雅而健壮,站在汽车-互联网的潮头,未来不可限量。

这个冉冉升起刚刚发出光芒的互联网企业,他的未来将变得糟糕和可怜——控制权会被传来传去,像击鼓传花一样在财团间交易,唯独不再属于管理层,秦致团队听话,就会被留用,为大股东的资本游戏服务,否则,就出局。

作为这个团队曾经的一员,我不相信汽车之家的高管团队会听任资本的指挥棒摆布,在实现了财务自由之后,他们为更大的梦想和成就感而工作,他们要把汽车之家带到更高的山巅,从市值几十亿美金,变成上百甚至数百亿美金。

现在,大股东离场,把股份和控制权交给了资本玩家。秦致团队的梦想即将破灭,汽车之家也将陨落,可能会很快,比我的感伤淡漠的时间还快。

(二)

很多人喜爱汽车之家,不光是创业团队和员工,还有无数用户。我的许多私人朋友就是汽车之家的粉丝,他们信赖、尊重、向往汽车之家,就像他们热爱汽车。

我相信这一切源于李想、樊铮这些创始人打造的企业根基,他们的价值观、行为准则——始终把消费者放在第一位,疯狂满足用户的需求——被真正地在企业中执行,而不是像其他企业一样作为口号喊喊而已。

后来秦致成为CEO,他领导着包括李想、樊铮等创始人在内的高管团队,很稳定,很上进,这是国内互联网行业绝无仅有的组合,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是,大家都是绅士,都有非常好的职场操守,以及共同的价值观和梦想。秦致团队带领汽车之家迅速成长,成长的速度、健康度和持续成长的可能性有目共睹。

4年零9个月在汽车之家工作的经历,是我非常留恋的职场的“大学生涯”。我有幸跟互联网圈里最聪明、最好学、最讲道理的一群人工作,我学到很多。

这个团队清高、自信、善良、懂得敬畏,这个团队领导的企业拥有许多企业所稀缺的优质素质,编辑不拿红包,市场不拿回扣,销售不给回扣,再大的车企也无法用巨额的广告订单去删除用户的批评……懂的人自然懂,这样的团队的执行力和成长性,岂是那些肤浅的喊着“狼性”口号的团队所能比拟的?

从2009年做到行业流量第一,2011年做到收入第一,2013年纽交所上市,2014年全面展开汽车电商新业务,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网站成长为行业明星,他们所取得的成功令人侧目,他们新的征途被认为和汽车以及互联网行业的未来紧密相关……人们都相信他们会取得更大的成功,如果业界普遍看好的汽车电商等新业务有一天真的到来的话,那么汽车之家应该尝到第一块蛋糕。

从我个人来说,如果不是因为火绒这样的创业机会,我是不会离开汽车之家的,因为那里有我喜欢的团队,有非常困难但令人兴奋的新业务,有我早已习惯并享受的价值观和企业作风。

喋喋不休地夸赞自己服务过的企业,在平时是肉麻,而在今天,则是心痛。

离职创业并未使我远离这个企业,就像其他的离职创业者那样。

韩路做无人机、做5X社区,和汽车之家有各种密切的合作,他的为人称道的汽车游记一点没减少,而且内容越来越丰饶,本人也跟兼职员工似的,“寄生”在汽车之家,很容易让人忘记了他其实是另一个创业公司的CEO。

李想的第三次创业是造车,这明显是8年汽车之家创业成功的后续,梦想再次Update,新企业名字叫“车和家”,透露给外界的企业策略和价值观,跟我们之前在汽车之家会议室讨论并共识的那些并无二致,看他发在微博和朋友圈的话,就是以前开会的画面感。

而我在火绒的工作中,会时常求助于老东家。我把火绒的产品让汽车之家的网管试用,让他们告诉我改进建议;我遇到不懂的人事、财务问题时,会随时求助以前的同事;我每次在朋友圈里发火绒的广告,都有一大拨老同事帮我转载推荐,他们不光来自我带过的市场部、广州分公司、汽车金融团队,还有其他部门的同事,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爱这些人。

(三)

如今真的要和汽车之家说再见了。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的资本玩家手里,秦致团队将逐步淡出(也可能迅速撤离),汽车之家最珍贵最核心的东西将迅速稀释、消失,它的价值观、使命感、凝聚力,它的清晰、宏大而坚实企业战略,它的企业操守和行为准则……都会像灰尘一样在资本的狂风中被吹散得无影无踪,这个刚发出第一轮光芒的优秀的互联网公司,即将陨落。

随着资本的野蛮人的到来,我们可以预见以后的种种。

澳洲电讯没啥错,作为一个高明的投资者,他们很懂事,他们认可、信赖秦致带领的高管团队,作为绝对大股东,他们没有派驻一个高管。在汽车之家任职的4年多时间,我完全感受不到这个企业的董事会的存在,没见过任何一个白人董事,直到2013年底纽交所上市时,晚宴上都没出现一个澳电的白人。

从2008年进入汽车之家到现在,澳电精明地放手让创业团队主导公司的运营,企业越做越大,从一个不知名的小网站成长市值几十亿美金的上市公司。

作为财务投资者,在需要撤离和收获的此刻,澳电的高明变成了冷血的精明,哪个接盘者给钱多、给钱快,就把汽车之家的股份卖给谁,连带着要命的控制权,然后跟秦致说,咱们的合作结束了,祝你们好运。

至于汽车之家的未来,关澳电鸟事。

平安信托这样的资本玩家也喜爱这样的企业,团队出色,现金充裕,财报持续优异攀新,从未让人失望。更重要的是,这个企业站立在汽车-互联网这最时髦的风口潮头……不需要太费劲的运作,就会给新股东们带来丰厚的回报,不出意外的话,平安信托的下家也能收入不菲,至于下家的下家,那就不好说了。

资本野蛮人不是不懂,而是不在乎创业-管理团队对于一个企业的重要性,更不关心自上而下几千名员工的梦想和凝聚力,他们也许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不管是衣着光鲜履历精彩的下一任领导者,还是执着敬业的中层团队和蚁兵们,都是花钱可以买来的——退一步说,只要自己这一轮能挣到钱,哪怕以后洪水滔天,因为他们的梦是短期财务回报,不是你们汽车之家的未来。

如果企业的控制权从澳电这样的稳健、精明的长期投资者,转给平安这些短线投资者,汽车之家的未来可想而知。

这个企业会像一个优质的工具,被用来实现大股东们的财务目标,它会变成各种时髦的题材,包括但不限于汽车电商、二手车、后市场、汽车金融,甚至是电动车和无人驾驶等等,需要烧钱就烧钱,需要做局就做局——总之要以更高的价格卖给下一个股东,或者帮助财团们一茬茬地收割股民的韭菜。

总之,汽车之家将不再是汽车之家。

秦致们将垂泪惜别、另寻他路;这个企业将迅速陨落,成为互联网行业一个疼痛而遗憾的故事;而平安信托们,将被钉在互联网的历史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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