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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老龄化严重,老人希望看护机器人照料吗?

这个为儿童设计的游戏很简单,旨在向玩游戏的人传授一些膳食和糖尿病知识。我坐在 Charlie 这个小巧的队友对面,我们之间竖着一个触摸屏,任务是在十几个不同的食品中,确认哪些碳水化合物含量较多,哪些较少,然后拖动图像进行分类。

Charlie 很礼貌,我坐过来的时候它起身向我致意。选对的时候,我们会祝贺对方,继续轮流尝试,选错的时候,互相安慰。一切进展顺利,我开始有点喜欢 Charlie 了。

但是, Charlie 是个机器人,一个二英尺高的机电设备,一台改了外形的计算机。它或许可以移动,可以说话,但仍旧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它只是一个碰巧长得像人的机器而已。我怎么能够喜欢它呢?

Charlie 面向的玩伴不是60多岁的英国人,而是儿童。儿童通常会和布娃娃交流,想象它们是有知觉的生物,这就是童年生活的一部分。但是,天啊,我是个成年人。应该收起和玩具的那些交流,不是吗?

事实上,我对 Charlie 的反应一点也不古怪或幼稚,而是非常典型的行为。当然,机器人不是一个新概念。过去几十年,我们有了可以组装车辆、为地板吸尘、给仓库分流货物的各种工业设备。但是,21世纪10年代,人们越来越关注那种我们心中想象的机器人:可以感知周围环境、作出回应、移动、做事情,尤其是能够与人类交互。我们都认识星球大战的 R2-D2,机器人总动员里的 WALL-E,以及它们很多不出名的同类。让人不安的是,这些虚构机器人的非虚构对应物,已经近在眼前。一些新闻故事很奇葩——那些有关「性爱机器人」报道更是耸人听闻——但是,也有不少报道详细介绍了一些机器人,它们满足了不那么享乐的社会需求:看护残疾人士和老年人。

这让我开始好奇,我自己会怎么应对这些情况呢?——当我年老或者体弱的时候,我不得不习惯和机器人相处,想出时间不是一小时或一天,而是一直持续几个月甚至几年,虽然不是明天立刻如此,但也不会等太久。思忖至此,我惊讶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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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ot 是个机器人原型,可携带物品,在日常生活中提醒人们一些事情。它使用仿生的视觉信号,胸前有个触摸屏,可以与用户交互交流。

现代医学和人们寿命不断延长,使得家庭、社会机构对社会护理的需求也不断增长。「老人的社会护理非常需要机器人,部分原因在于处于工龄阶段的人更少了,」Tony Belpaeme 说,他是普利茅斯大学智能和自动控制系统学的教授。在薪酬最低的传统工作中,家庭看护人员越发成为稀缺资源。政府开始转向机器人,希望机器人可以提供相应的服务,并节省开支。

Belpaeme 说,已经生产的机器人的主要功能是监测老年人和体弱者,或在陪伴他们的同时完成一些最简单的体力劳动。等下……陪伴?「是的,」他平淡地说,「如果能够陪伴被看护者当然更好了……」他指出了各种各样认为这点不可能实现的说法。「研究表明,人们并不介意家中有个可以交谈的机器人。问问参与研究的老年人,他们是否愿意让机器人在家中在呆一段时间,答案几乎都是可以。」

人类是否能够向回应动物那样,给予机器人类似回应,这点仍存在争议。

仔细考虑一下我们和一种不同类型的非人类实体之间关系:动物。当然,人类与动物之间古老纽带早已经变了:打猎,运输货物,保护自己以及其他功能,现在都退居二线了。在发达的工业社会中,家中动物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陪伴人类。

当医疗研究人员开始饶有兴趣地研究养宠物对健康的影响时,他们发现养宠物会有各种好处,无论是身体还是包括精神方面,包括减少痛苦,焦虑,孤独和抑郁,以及增加锻炼机会等,虽然多少还存在争议。宠物似乎还降低了人类罹患心血管疾病的风险因素,如甘油三酯和高血压等。

有动物陪伴的乐趣和因为宠物走失或者死亡带来的深深的痛苦,我们都能体会。日本一项研究证明了人与动物这种关系的生物学和进化学的基础,这个结果至少适用于一组宠物。日本科学家测量了狗和主人的催产素水平,然后让它们长时间地对视,而后再进行测量。

你或许知道,催产素就是与母亲和孩子之间关系有关的一种荷尔蒙,猜下实验结果是什么。狗狗们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驯化,在此期间,他们的心理,以及身体各项属性都经受了激烈的选择。日本研究员发现,狗和主人注视的时间提升了各自体内的催产素水平。他们发现了人们爱自己宠物狗的生理基础。

不论是化学原因还是其他因素,这点都证明了大多数宠物主人将宠物视作家庭成员的原因。「这并不是说他们就将宠物当成人类了。」Nickie Charles 教授说,他是华威大学的社会学家,对动物与人类的关系非常感兴趣。人类与动物的亲密关系通常是与家人和朋友关系之外的关系,而不是取代了那些关系。「但动物更简单,更直接,一些宠物主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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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Y(陪伴人形自主机器人,和你生活在一起)由赫特福德大学的自适应系统研究小组设计。该机器人已用于人机交互研究,研究中,机器人与路人进行了某版本的石头剪刀布游戏。不要混淆 CHARLY 和 Charlie,后者是本文中  Geoff 遇到的那个机器人。

没有生命的事物,包括机器人,或许能够唤起人类的反应,这种反应本质上和人对动物的情感差不多。然而,普通经验证明表明,情况就是这样,即使我们不愿意承认,或者承认了,感觉会有点怪。

谁没吼过一台抛锚的机器?我的第一辆车是辆破旧的面包车,稍稍有些坡度的路,跑起来就会很吃力。我开这辆破车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把手放到窗外,有手背敲打车门——就像骑马的人打马的侧身一样。「拜托,快点。」我对着仪表盘咆哮。过了很久,我才会想到,这种行为多么荒谬。

这种行为中,有的仅仅是为了减轻压力、缓解愤怒——但是,不全是这样。回顾一下20世纪90年代中期,出现的一种小型的蛋状电子设备,带一个视频和几个按钮。名字叫 拓麻歌子宠物蛋(Tamagotchis)。日本原装制造商万代,将拓麻歌子设计成了「一个交互式的虚拟宠物,根据你照顾它的关怀程度,进行不同程度的进化。你可以和它玩游戏,喂东西,给它治病,它就会成长为一个好伙伴。」相反,如果你忽视了它,它会死。有段时间,几百万的孩子们,甚至有成年人变得愿意俯首听命于这些钥匙链上的计算机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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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O 也来自日本,仿照的是格陵兰海豹宝宝,重几千克,比人类婴儿稍微大一些。PARO 几年前首次亮相,共卖出 4000个,购买者大多数在日本,还包括其他30多个国家。

我尝试抚摸桌这个生物甚至和它交谈时,我发现 PARO 有一身白色的柔软毛皮,可以对触摸,光,温度,声音进行回应。我说话时,它会扭头看我;抚摸它时,会发出像海豹一样的吱吱声;当感觉「心满意足」时,它会缓缓低头,闭上美丽的大眼睛,它甚至还有诱人的厚长睫毛。当缓缓摇着怀里的 PARO,和它讲话、抚摸它时,它开始懒懒地蠕动,此刻,这种公然的情感控制更加明显了。

在日本基金会伦敦办公室里,我偶遇 PARO,它在这里陪伴着它的发明者,Takanori Shibata ,一位在日本国家先进工业科技研究所( Japanese National Institute of Advanced Industri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工作的工程师。Shibata 将 PARO 的益处分成三方面:心理(减轻压抑,紧张,孤独情绪)、生理(减少压力,激励人们渡过康复期)以及社交方面。他说,最后一类就是,「PARO 鼓励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帮助他们互动。」——用技术术语来说,就是社交媒介行为。Shibata 指出:「PARO 与动物疗法有很多相似的效果。但是,一些医院不接受动物,因为缺少相应设施,或者管理宠物存在困难。更别说还要担心卫生和疾病问题了。」

PARO 对人们有益处的证据,是建立在非正式观察(尽管也有很多对照试验)基础上的。在一次试点研究中,三位新西兰研究人员调查了一家老年护理中心里的一小波住户。每位住户都与 PARO  进行了短时间互动,爱抚、交谈。较之那些与有生命的宠物进行互动的人,这些活动降低了参与者的血压。

与 PARO 的简短接触,我只觉得是一种平淡的消遣——当然不是陪伴。狗狗和猫可以做它们自己的事情:忽视你,咬你,或者离开房间。简单陪着你,还说着什么。PARO 一直在,什么也不说。

但是,接下来,我并不感到脆弱,孤单,寂寞,或者觉得自己是生活在看护中心。如果我生活在护理中心,或许反应会有不同,特别是,如果我正变得痴呆(这也是 PARO 疗法产生引发人们特殊兴趣的条件之一),也许会有不同反应。Shibata 称,他的机器人可以减少老年痴呆症患者的紧张感和攻击性,提高睡眠质量,减少对医疗的依赖。机器人也会减少病人独自游荡的危险倾向,提高他们的沟通能力。

机器人,作为社交媒介的价值,吸引着 Amanda Sharkey 和她的谢菲尔德大学的同事。「有老年痴呆症的人,与人交谈非常困难,PARO 可能会对此有帮助,」她说,「有一些实验证据,但证据还不够强大。」她与同事正在设计一些更严谨的实验。但是,她发现,刻意将 PARO 用于陪伴,结果有点让人担心。能否达到陪伴效果,让人怀疑。「你可能想象着,你家老人有机器人陪伴照顾。在护理中心,这样想可能会有错误的效果,『嗯好吧,别跟她说话麻烦她了,她又有PARO 陪着,会一直很忙的。』」我将这点担心告诉了 Shibata 。他坚持认为,这不是风险,虽然我一直坚持自己的看法,他也没说出来为什么没有风险。

卡内基梅隆大学机器人研究所的 Reid Simmons 告诉我说,假装你可以开发符合我们物理需要而不唤起某种陪伴感觉的机器人,这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是紧密连接的。任何能为人们提供物理帮助的机器人都将能与人们在社交层面上进行交互。」Belpaeme 同意这一点,「我们大脑的硬连接是社会性的。我们清楚什么是动画的、什么在移动、什么有代理或什么看起来像有生命一样。我们忍不住会做这样的事,即使它显然是一项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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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e-O-bot 是一款设计用来在人类的日常生活中积极支持人类的移动机器人助手。它可用于做各种家务,比如递送食物和饮料、打扫和协助烹饪

赫特福德郡哈特菲尔德——一座外表中规中矩的房子坐落在城镇的居民区。当我通过其前门后,一个矮胖的、站立高度刚好低于我肩部高度的迎宾员来到了我面前。它黑白的颜色搭配让它隐约像一只企鹅,但从整体上看,它让我想起一个非主流设计的汽油泵。它叫做 Care-O-bot,不能说话,但能通过安装在其腹部区域的一块前向展示的触摸屏显示信息,向我表示欢迎。

Care-O-bot 叫我和它一起去厨房选择饮料,然后邀请我在客厅就坐,接着它用其现在翻过来作为托盘的触摸屏端来了一瓶水。我的机器仆人用不可见的轮子悄无声息地滑动前进,当其确认了其他人或其区域内可移动物体的位置时,它就暂停下来进行一个缓慢又怪异优雅的回旋转弯。Care-O-bot 将自己停在了我的桌子边,接着伸出其仅有的一条机器臂将那瓶水抓起来放到了我面前。好吧,几乎在我面前——它实际上将那瓶水放在桌子的远端,我够不着。我才在 Care-O-bot 的公司呆五分钟,就已经想要投诉它的服务了。

我所在的这栋被他们称为「机器人屋(robot house)」的建筑由赫特福德大学所有。几年前该校买下了这栋建筑,因为大学校园的实验室并不是评估实验对象如何在日常家庭环境中寻找有机器人的生活方式的理想场所。在其它普通使用的房屋之间的这套三居室的房子提供了一个更真实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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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flower 机器人

当然,这栋房子的普通只是一个幻象。它布满了追踪人们位置和运动的传感器和相机,并将这些信息传递给那个机器人;而正是这一点让我感到更加不安,而不是我这箱子一样的伙伴。同样受到监控的还有厨房活动和所有其它的家用电器:门和橱柜是否是打开的或关闭的、水龙头是否开着——总之,就是我们日常生活活动中的一切特征。

该大学自适应系统研究组的研究者 Joe Saunders 将 Care-O-bot 比喻作管家。其决定性的管家特质是其背后保持谨慎收起的关节臂,直到它为我端水时才使用。这个臂「强大到能够去掉墙上的石膏,」Saunders 高兴地说,「这个机器人是一个研究版本,我们所期望的真正版本要小得多。」但即便是如此粗犷,在经过精心的训练后,在法国、德国和哈特菲尔德的 200 位老年人参与的交互试验中,机器人已被证明是可接受的。

正如 Tony Belpaeme 向我指出的那样,我们现在所拥有的机器人并不具备最有需求的技能:整理房子、帮助人们穿衣服等能力。这些事情对我们来说很简单,但对机器人来说却很艰难。新一点的 Care-O-bot 模式至少可以响应口语指令和表达自己。那让人安心,因为说实话,正是 Care-O-bot 的沉默让我觉得最令人不安。我不想空谈,但简单声明一下,它正在做和打算做的事情将会是让人安心的。

我很快意识到,在这种体验的新鲜感消退之前,让我评价与一个移动的但无生命的存在分享我的生活空间的感受,这很困难的。我会觉得一个更先进的 Care-O-bot 版本——一个能真正拿早餐、洗碗和铺床的机器人——难以相处吗?我不这样认为。但如果是更为亲密的任务呢——比如说,如果我变得失禁了呢?我能接受 Care-O-bot 给我擦拭吗?如果我对它有信心,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这比让另一个人类来执行相同的任务会少一些尴尬。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我认为,适应机器人的物理存在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对它们发展的感情才是更为麻烦的。哈特菲尔德机器人屋的 Kerstin Dautenhahn 是赫特福德大学一位人工智能教授。她说:「我们感兴趣的是帮助那些仍生活在自己家中并尽可能长时间独自呆在那的人。」她的机器人不是为用作伴侣打造的,但她承认,它们将在一定程度上变成它们服务对象的伴侣。

「如果一个机器人被编程为能够识别人类的面部表情,它就能看见你很难过,它可以接近你;如果它有机器臂,它可能会尝试安慰你并询问你为什么难过。」但,她说,这是同情心的模拟,而不是真实。我指出,很多人乐意接受他们宠物的感情,就算这可能不是同情心。她反驳说,狗的反应不是程序控制的。确实如此。但未来人工智能的进步将模糊这种区别,尤其是当机器人能通过从可能目标、目的和性格特征的集合中随机选择以实现自我编程时。这种做法可能会导致机器具备鲜明的个体性格。

她告诉我:「对反应或交互系统进行社会化的行为是内置于我们的,这是我们进化史的一部分。」她很满意地看到,她的机器人能够提供补充的伴侣关系,但她清楚,如果机器人确实似乎能够取代人类接触,那么,预算紧张的护理提供者可能没什么理由过度担忧。

当我离开机器人屋时,这也让我担忧起来。但这也让我困惑。如果狗、猫、机器海豹和蛋形钥匙圈可以轻松唤起陪伴的感觉,那我为什么应该担忧机器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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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SPAR 是一个孩子大小的机器人,是为协助教师和家长帮助自闭症儿童而设计的。它的微表情人脸能够展示多种简单的表情,但复杂度远比不上真正的人脸。

与我玩过分类游戏的机器人 Charlie 的设计目的是,在和儿童玩耍的同时帮助他们了解自己的疾病(Charlie 也被用在了对自闭症儿童的治疗中)。当儿童被介绍给 Charlie 时,他们被告知它还需要了解他们的疾病,所以他们会一起做这件事。他们被告知该机器人知道一点关于糖尿病的知识,但也会犯错。「这对孩子来说是令人鼓舞的,」Belpaeme 说,「当 Charlie 犯错时,他们可以纠正。他们这样做所带来的欢欣鼓舞效果很好。」孩子们和这个机器人建立了纽带关系。「一些孩子带来了小礼物,比如,他们为它作的画。之前让人气馁或不愉快的医院就诊可以变成让孩子们期待的事。」孩子们开始享受他们的学习,并且学到的知识比从医务人员那里学到的更多。「在我们的研究中,机器人不是一个次优选择,而是更好的一个。」

Charlie 像一个卡通人类。研究者和很多公众普遍持有的一个观点是,机器人要么应该看起来极其像人类,要么明显不像人类。机器看起来越像我们,我们就会与其有越多的联系——尽管最多只能达到某种程度。非常接近但不完美的相似度往往会带来不安,甚至明显的惊慌。机器人专家将其称之为「恐怖谷」;总之,如果你不能在机器人的类人外表上达到完美的程度,就避开;让它看起来像个机器吧。这是相当方便的——一个不能与你我相区别的 Charlie 只会将自己排除在市场之外。但那并不意味着,机器人不应该模拟我们的行为。比如,一个不能移动其手臂的机器人看起来会不自然。「你看人们说话的时候,他们不会一直保持静止,」Belpaeme 指着正专注于对话的 Charlie 和一个孩子说,「除了他们的嘴唇和舌头,他们的手也在动。」

考虑到玩具娃娃和假想朋友等在儿童正常的发展阶段中所起的重要作用,我们对成年人与机器人构建关系所产生的焦虑似乎并不能适用于儿童。在我看来,开始担心孩童享受与机器人的友情是毫无道理的。那么,为什么还会对其在成年人生活中的情况感到担忧呢?

「我不觉得为什么与机器人建立关系是不可能的,」Belpaeme 说,「我觉得没有任何东西能防止这种情况发生。」这些机器将需要充分了解你生活、兴趣和活动的细节,而且相对于对待其他人,它还必须表现出对你的明确兴趣。他说,目前的机器人还远未达到这种程度,但他可以预见什么时候它们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Dautenhahn 希望机器人永远不会成为人类的替代品。她说:「我完全反对它。」但她也承认,如果这是技术进步的方向,她或她的后继者对此也无能无力。「我们不会是生产或销售这些系统的人。」Belpaeme 的道德关键之处——其他人也常常说类似的话——将成为机器人接触变得比人类接触更受欢迎的舞台。但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很高的标准。许多孩子用计算机在网络上消耗的时间,已经达到了与其同龄人一起玩耍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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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后问题不再是「我需要一个机器人伴侣照顾我吗?」,而是「我会接受机器人的照顾吗?」如果到了我仍然心智健全但身体虚弱的时候,我会准备好让装备了一条机器臂的 Care-O-bot 带我上厕所,或让 PARO 成为我看电影时沙发上的伙伴吗?

另外在文化方面,也还有一些顾虑。比如,日本人看待机器人很切合实际,并更易于与它们相处。据 Belpaeme 说,对此存在两种理论。其一来自神道教,其相信无生命的物体也有灵魂。他本人倾向于一个更世俗的解释:流行文化。日本有大量电影和电视剧描绘了前来拯救你的仁慈的机器人。而在西方我们看到机器人出现在电视上时,它们更可能是恶意的。但不管怎样,我不是日本人。

在实用性这一简单标准上, 在具备最心灵手巧的人类护理人员那样的沟通技能、灵巧性和多功能性之前,Mr. Care-O-bot 或任何机器人还有一段路要走。但假设工程师克服了这一障碍——而且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们会很快做到——我回到伴侣关系的问题上。没有伴侣的生活是枯燥的。因此,我发现,我们自然地倾向于形成纽带——即使是与机器人——这一事实,基本上是令人鼓舞的。

但在我看来,伴侣关系包含三个关键要素:物理存在、理智参与和情感依恋。其中第一个不是什么问题。我有我的 Care-O-bot,在房子里游荡,响应我的呼唤,准备做我要求的事。有一点陪伴。超赞。

第二个要素尚未被解决。理智的伴侣关系所需的不只是关于时间、天气或我想喝橙汁或水的对话。人工智能正在快速进步:2014 年,一个伪装成 13 岁少年的聊天机器人宣称第一个通过了图灵测试,在这个由阿兰·图灵设计的著名挑战中,机器必须愚弄人类并使人类相信它也是一个人类。

虽说如此,但标准是只要能骗过 30% 的评委即可——这个名叫 Eugene 的聊天机器人说服了 33% 的人,但甚至这个结果也有争议。与机器进行一场让人满意的对话的最大障碍是机器缺少一个视角。这所需要的不仅仅是为困难问题制定智能回答的能力或随机生成意见(即使塞满事实的人类对话也充满了意见)的能力。视角是一种微妙和连贯的东西,它不会在几个小时内就显现,但会在长期的许多不相关主题的交流中显现。

这将我带向了第三个也是最让人担忧的要素:情感依恋。我并不会在可行性方面质疑这一点,因为实际上我认为它终会发生。在电影《她》中,一个男人爱上了他的计算机操作系统。他称呼为 Samantha 的「她」甚至没有一个机器人身体;她的物理存在只不过是一个计算机界面。但他们的恋情仍达到了让人吃惊的可信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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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y

到目前为止,真实世界中还未有类似关系形成的确凿案例。但是,一些心理学家不经意地通过尝试开发计算机化的心理治疗方法而做着这些的基础工作。这可以追溯到 60 年代中期,已故的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家 Joseph Weizenbaum 设计了一个名叫 ELIZA 的能够进行某种心理治疗对话的程序。其他人自此以后跟随着他的领导。前后文的关联,并非在于研究的成功,而是与一种转移现象(客户爱上他们的治疗师的倾向)有关。如果该治疗师恰好是一个机器人……又会怎样呢?

这类依恋的质量和意义是关键问题。生活中,我所珍惜的关系——与我的妻子、我的朋友、我的编辑的关系——是与其他人、其它基本上由蛋白质和核酸等碳基分子所构成的生命系统的交互中所涌现的产物。作为一个狂热的唯物主义者,我不清楚有什么证据支持活力论的观点(vitalist view),即生命体中包含一些不能被纯物理或化学地解释的成分。所以如果硅、金属和复杂电路可以生成一个等同于人类的情感指令表,我为什么要做出区分呢?

坦率地说,在我最后的几年,我会愿意接受机器的照料——假设我能与它形成纽带,与它产生共鸣,并相信它会将我的最佳利益放在心中。但那是我大脑中推理的部分在工作,另一点大脑则在尖叫:你有什么毛病?哪样的孤独不适应甚至能让你考虑这样的前景?

所以,我并不喜欢我的调查结果。尽管在为什么机器护理应该被接受上,我已经被理性的观点说服,但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前景令人反感——因为我无法理性说明的原因。但简要来说,非理性正是人性。而当非理性的人类老了,谁将来照料他们?Care-O-bot 是其中之一,它可能不会歧视非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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