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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功权:风口是PE风险投资的陷阱 成见容易成为投资的大障碍

中国投资协会股权和创业投资专业委员会(简称“创投委”)二届一次理事扩大会议前不久召开。创投委原联席会长、青普旅游首席创始人、首席战略官、著名投资人王功权发表演讲,他认为:风险投资是有情怀、有使命的资本,这种资本比较谦卑,改变了过去资本的居高临下主导了很多事情甚至左右很多事情的状态,它谦卑地躲在创业者和知识智慧后面,推动以创业者为主导的以人为本的、以智慧为主导的创业行动。

他说:

不在风口上行走

风险投资是有情怀、有使命的资本,这种资本比较谦卑,改变了过去资本的居高临下主导了很多事情甚至左右很多事情的状态,它谦卑地躲在创业者和知识智慧后面,推动以创业者为主导的以人为本的、以智慧为主导的创业行动,自己投很多钱,甚至是全部的资金,但并不主导股份,而把企业的重大决策运营权利、创新权利交给创业团队。这种姿态在我看来是资本市场有史以来未曾有过的。由于尊重创业者的创新努力,所以,这种资本在很大程度上也改变了过去那种唯利是图的资本属性,同时更多地张扬了社会发展方向的导向和驱动力的作用。但是,在今天,股市波动比较大,短期的一些投资机会确实是很有吸引力,从资本的角度来看,说到底是在做长期的有情怀的有使命的同时获得利益,还是追求短期的有很好的利益回报,这对大家是非常严峻的考验。

我想分享一下这几年我的反思,特别深的感触就是关于风口。我认为,这是风险投资的陷阱。2015年4月,我和朋友们开始创办新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中国风险投资风口最猛的时候,其中O2O概念特别猛。我自己就面临一个选择,是找一个很时髦的概念,冲到新的领域里面?还是按照自己的兴趣、自己的想法沉淀下来寻找自己认为比较合适的模式,我后来选择了后者。很多朋友会问我这个问题,说你王功权为什么不去风口上走呢?在那个时候,我感觉跟投资界的一些朋友们,好像有了鸿沟,我那时候在很多论坛和沙龙上不停地讲:对O2O大家一定要谨慎,不是它的模式不成立,而是要透过这个概念本身来深入地找商业模式,要搞清商业属性、商业本质到底是什么,然后才能够真正找到好的O2O,否则的话,只是线上线下这样搞,甚至有大量的公司用几个月的时间,花几十万委托一个技术团队搞一个APP,然后往空中一扔想形成一个庞大的平台。假如说线上基础没有优势,线下没有很好的稳定的服务体系,不从这个角度着想,两个O都上来就是空中飞。

在那个时候我承担着好大的压力,好像不管从你的观点还是创业行动似乎都已经OUT了。但是,差不多半年以后,整个O2O领域开始出现严重的问题,只有少数真正找到了商业本质O2O的企业确实是快速成长起来,绝大多数只是简单地想到O2O再往深了就没有搞明白的企业基本上都陷入了困境,甚至使一批风险投资也随之陷入了困境。

风口这件事情从风险投资的角度是要特别谨慎的,严格讲,只要是风口处在风口的状态,往往都是价格很高的时候,风险投资也是一个买卖,买卖就是低买高卖,按理说应该在形势不好的、低潮的时候投入,应该是在风口的时候出货,但是很多投资者恰恰走了相反的路,风口的时候往里进,风口过去的时候发现自己摔到地上。

现在出现了共享经济,从概念上来说它一定能够成立的,但是,它的商业模式在某些方面成立,在某些方面不成立,因为共享经济最致命的一个问题是很难实现标准化,假如你有一个所谓轻资产的概念,要跟重资产的进行沟通,当共享的时候,往往跟你共享的资产是他们的闲置资产,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共享的资产本身就不是一家,有高的,有低的,有好的,有坏的,于是提供服务到底在一个什么样的水平上,就变成了一个问题。就好比物业合作,物业有50套房,是别墅还是公寓,能够服务的客户是非常不容易匹配的,所以,不能标准化,就导致很多服务,没有办法进行匹配专业化,如此共享经济因为不标准,因为参差不齐所以索性低收费,这样就会影响品牌,影响服务质量,甚至影响收益空间。

共享经济概念和O2O这一样的,有些模式共享是行得通的,有些是行不通的,在经济形势不好的时候,大家相互拉拉手,把资源拼凑拼凑还可以,但是一旦进入激烈竞争的时候,共享经济带来的服务就会遇到严峻的挑战。如果是投资平台,假如说投资不够专业化,并且在行业上属于多个领域的话,那么这样的公司上市的时候,在市场上不是很容易定义。而假如说专门设立一个投资平台板块,这样的平台会面临这样的问题:市场是不是提供了专业成熟的、有经验的服务?是不是都够完善?很可能资本市场的很多服务和经验都不适应于这样的平台,而你把它定义成那个领域、这个板块。所以,我们特别要注意的就是,风口往往是我们投资界的陷阱。我们只有在自己创业的时候,才不会只站在投资者这个角度看问题,更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企业作价有误区

再来谈谈作价,融资的时候,投资者会跟我谈企业的作价。我认为对于风险投资来说,早期的作价从专业的角度很难搞,很多企业、很多学校也这样讲。我过去的体会,包括我再融资的时候也讲,早期风险投资的作价实际上就一个原则:摆盘子,如果你看好这个方向,看好了这个模式,要考虑的是,这个企业需要多少钱,然后我放多少钱,足够一个阶段花的;结构上怎么设计能使我和被投资的团队共赢,下一个融资机构是容易安排的。如果模式对,如果把盘子摆好的话,这个企业就能够做成功,如果盘子没有摆好,企业就不能成功。

例如像滴滴打车这样的项目,实际上也是投资者跟公司之间相当于形成了一种战略上的安排,那可能这个盘子摆得比较大,不是简单地来计算它的价格,说白了,就是看好这件事情之后,进行一个合适的/结构和资金上的安排,然后确定成今天的作价,往前走。假如说不是这样,非要计算这个企业值多少钱,或者是通过行业说应该值多少钱,特别从股市上反过来推理今天这个企业值多少钱,我认为是一个严重的误区。由于我们国家的股市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简单地是市场化的行为,有很多政府的行为,政府的干预已经在这里面,包括避免出现系统性风险,所以,政府介入股市。那我们股市的价格实际上不是完全市场化的,有的时候甚至脱离经济基本面的,这样的情况下,把这样的股价来作为你今天投资的作价依据,这实际上是非常不合理的。特别是今天,大家知道:一方面政府为了刺激经济,为了挽救经济下滑的趋势,把一些资金推到市场,但同时实体经济能够吸收资金的机会又非常少,所以,这些资金扶植就像蜜蜂一样,很难扎到实体经济里来,导致我们股市上下波动,有的时候是跟实际经济严重背离的。假如我们从股市的角度判断你企业的作价,大家可以想象中国的股市今天的价格和四年后是什么样的价值。我不认为今天我们的股市跟四年之后企业的价值,市场上的情况会有科学性的对应关系。用股市今天的这种股价来作为公司作价的依据,或者是做价的参考,我认为这是最简单的,最常识性的错误,相当于用今天的天气预报来决定四天之后的出行。

成见容易成为投资的大障碍

另外,有一个蛮深的体会,原来我是看项目的,现在我创新创业,听听我们投资同行问问题,我会想,假如我再有机会坐在对面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忌讳这些傻瓜的问题。一般投资界容易看到的问题都是比较创业前线大场面上的东西,真正好的创业公司团队,这个群体更超前,所以,往往当你用一般性的成见来追求优秀企业的时候,你会发现这是多么荒唐。大家不知道,酒店这个行业业态在转化,而且转化得非常猛烈,也就是说大家吃住这种传统的酒店绝大部分都陷入了困境,如果是一家两家可以认为是管理者的问题,如果整个行业出现这个问题,那实际上就是业态出现问题了,创业的人已经注意到这样的问题了。实际上,我知道的千里走单骑也是挣钱的,做成一个旅游产品,我们要求的是文化渡假产品运营商,而不是简单的酒店住宿的概念,但我们投资界还是不停地用这个角度问很多的问题,用自己的成见不停地面对,甚至用原来的模式计算它的收益,最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蛮好笑的,成见确实容易成为我们投资机构大的障碍,并不是我因为创业了,我就为创业者讴歌,从投资者的角度来说,向创业者学习是投资者进步的阶梯。

我们投资者以为自己是在创业的一线,对很多的模式都很清楚,无论如何你真的找到好项目、好团队的时候,你会发现他们在创新上的尝试令人眼前一亮,很受启发的。我们过去也有这样的体会,发现这样的事很有意思,也就是说实质上当我们坐在创业者面前挑挑拣拣的时候,一定要知道优秀的创业者已经走在我们的前面,鲜活的创业实践在不停地更新我们领域的概念,应该非常虚心地向他们学习。另外,就是不要低估创业者的智慧,他们每天都在起早贪黑的讨论问题,过去我们投资界的一些专业上的知识往往是创业者不知道的,但目前互联网给大家提供了非常快的学习机会,几乎我们行业上很多专业的报告、专业的知识、包括作价等等很多做法都在网上、在微信中大家互相转发,所以他们学的速度非常快。这样创业者对很多风险投资的基本理念都是熟悉的,他们结合这样的东西再寻找自己创新的东西,里面凝聚很多智慧,我们千万不要低估创业者的智慧。另外要倾听他们的想法,我过去常常觉得:一个项目基本上十分钟就能够听懂,甚至大家以前觉得在电梯里面就能听懂,但你最后发现当你认真地面对创业者的时候,很可能你担心的问题他都考虑过了,或者他比你想得还要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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