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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读会|罗永浩谈马斯克:他的磨难大部分人不会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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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牛x的地方,他比同时代的创业者,同时代的科学家都更牛x。很多人想做他这样的事情,但是没有能力运作。他有勇气、有能力、有决心,谁能把15亿的身家都砸进去干这个东西,这就是他牛x的地方,他比同时代的创业者牛x一大截,任何时代想创业,并且把事情做好、做牛的人都是了不起的人,但是马斯克在这群人里也是一个佼佼者,他太牛x了。

——推荐人:罗永浩 锤子科技创始人兼CEO

知读会邀请罗永浩给《硅谷钢铁侠》写篇独家书评。在邀请原因方面,我们的考虑如下:两个人有类似的经历,都是年轻时离开家乡,都经历过互联网产品和项目的创业,也都正在做和制造有关的行业。再比方说,两个人都是出了名的在细节上严苛坚持。总之我们读完马斯克的故事,觉得罗永浩对他的经历可能最有感触。

知读会|罗永浩谈马斯克:他的磨难大部分人不会经历 《硅谷钢铁侠:埃隆·马斯克的冒险人生》(Elon Musk),作者:阿什利·万斯(Ashley Vance)

于是你就看到罗永浩对《硅谷钢铁侠》这篇书评了。和传统书评相比,这更像一篇访谈。聊起马斯克,罗永浩放得很开。远比上周 他给中文版《硅谷钢铁侠》作的那篇序深入很多。我们当时“不怀好意”地给那篇文章标题党了一把,因为觉得两个人的经历实在太像。但现在看来,做得不对:罗永浩在评价马斯克的那一段接连用了5个“牛x”。想想看,上一个被他这么称赞的是谁?

不多说,请看罗永浩眼里的硅谷钢铁侠埃隆·马斯克:

问:为什么一个人能在这么多完全不同的,而且都需要长时间积累的领域里面都做出创举?

我觉得这是性格决定的,绝大多数的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阶段之后,从本能上就不再接受新生事物了,他既没有好奇心,也没有学新事物的动力和勇气,满足于用原来的那点东西去巩固自己的生活。所以,有时候我会去想从进化的角度也许这是有利的,对个体而言,辛辛苦苦在某个领域里积累的知识足以生存的时候,不再去冒险可能是有利的,比如创业这种冒险的事情可能100个人做会有95个失败。

我是觉得从进化的角度,人到了一定程度不再学习新的东西,吃老本,这件事就个体而言可能是一个安全策略,但是有一些天生有冒险基因的人,这就是性格决定的,他愿意尝试更多新的东西。其实这里面有很多人是会失败的,但是人们会记住那些成功的人,觉得他们怎么怎么样。其实驱动他们内在的东西,生物基因上的东西可能是同样的东西,只不过失败的人没有被人记住,成功的人被人津津乐道。

问:你觉得支撑他的是野心多一点还是使命感多一点?

我曾经特别讨厌那些喜欢冒险的人,比如某个季节封山了,不许上去,有人非要上去,结果抢险队员为了救他,把自己的命搭上了,这种事无论是电影里还是真实世界都发生过。

很多文化里都有这样一种现象:就是把登山死的,漂流死的,探险死的崇高化了,我曾经觉得这是很滑稽的事。我觉得如果你为了地质勘探去爬山,搞科学实验出了意外,这些是有价值的,但你徒手爬一个高山把自己摔死了,我觉得没有意义,所以我那时候特别不理解为什么要赞美歌颂这些东西。

后来我想明白了,其实从人类整体来讲,正是那些少数有冒险精神和这些有基因的人,比如说发现新大陆、发现新能源、发现新技术、发现新方法等等的方面,是这些有冒险精神的人为人类带来福祉,带来进步。所以,一个有冒险基因的人,他有可能做了一些无意义的事情,比如爬山摔死了,但是同样的基因也驱使他做了一些有价值的事情,他骨子里从生物基因上被同一种东西驱使,所以,如果这些有冒险精神的人的兴趣点刚好在一个有价值的事情上,他可能就会带来很好的东西,如果是无价值的东西,其实对社会也没什么危害,就是把自己弄死了。但是从根儿上歌颂赞美冒险精神不是因为爬山摔死的人,而是这种精神的本质是推动人类进步的一个巨大的动力。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你看他的外祖父一辈子带着家人,动不动就开个破飞机,那时候还是单引擎的飞机,挺危险的,又越洋飞行,带着五个娃,其实是挺混蛋的事。但是也可能正是因为他这个家族的基因,出来一个对科学,对技术,对企业感兴趣的孩子的时候,不光是解决了埃隆`马斯克个人就业的问题,也为人类带来了福祉。所以我是觉得你说埃隆马斯克本人的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大野心、雄心,我觉得那些都不重要,就是这种基因的人会去做那些不顾一切的疯狂的举动,但是他疯狂举动的目标对象如果刚好是有价值的,他就会带来很好的东西。

问:所以你觉得最终推动世界的就是这些疯子,有疯狂想法的人,不顾一切要实现他的想法的人?

对,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进步的可能。你看古代的时候,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就那么点土地,它不够了,就有一群疯子在毫无目标、毫无方法、毫无可能、毫无明确希望的情况下,一百多号人就敢上一个帆船,算准了风向,就往一个没去过的领域瞎漂了一两年找到一块新大陆。从为人类带来福祉这件事上,你怎么歌颂他都不过分,但你想想正常人怎么可能做这些事。但是你说这些人多清醒地做这件事,其实也很滑稽,可能就是因为他有冒险的基因。

我相信也许有自然神或者是什么力量存在,他们设计的时候给我们留下了一些千分之几、百分之零点几概率的基因不正常的人,可能就是给我们留的一个可能性吧。

问:他创了那么多次业,哪一段故事是让你觉得最热血沸腾的?

他做Paypal的时候有一段挺打动我的,他是一个暴君型的性格,是火爆脾气的人,但是他在做那个的整个过程中也是一个很难缠、很难相处的人,但是在他去结婚的时候,被政变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疯掉,会歇斯底里,结果他很冷静地接受了这个。

这点是让人很感动的,因为很多人都是这样的,表现的像是不能控制脾气,或者是幼稚冲动,那是因为那些事不值得他去控制自己。但是真到有大事的时候,他会变得非常冷静。这种优秀品质其实跟冒险没有太大关系,是成就大事,大局为重的人身上的高贵品质。那段我是非常感动的。

还有,大家会因为这个人非常强,有非常坚定的意志,就想象这个人是半人半神,没有人类的短板和弱点。但是实际上在SpaceX 和特斯拉两个公司同时濒临倒闭的时候,他有过一段时间天天做噩梦,夜里醒来趴在老婆身上哭等等。这些东西我也有一些方面是感同身受的,因为我们一路走过来也有不止一次马上就要死掉的时候。最困难的时候我虽然没趴到老婆身上哭,但是会整夜整夜失眠、有过连续几个星期眼睁睁睁看着天亮的时候,白天随便什么时候一倒头就能睡一个小时,醒来又是晚上睡不着,因为压力巨大。

所以,我看他那段说夜里会惊醒,会趴在老婆身上哭,你没法想象这么意志坚定的,这么膀大腰圆的哥们儿,什么都不怕的人,他会那样,所以那些东西也是看着很揪心,很感同身受。

问:这是他接受的磨难之一。马斯克童年时期很悲惨,青春期的时候被周围同学排挤,后来朋友反目,被自己员工驱逐,夫妻之间产生矛盾……这一系列的磨难在你看来哪个是最难接受的?可能会让他最痛苦,最不容易挺过来的?

应该是公司撑不住那会儿吧,因为青春期,一个书呆子的被同学暴力欺负特别常见,所有人或多或少都会经历,除非你小时候本来是欺负人的那种。家庭的也是,幸福的家庭其实没那么多。

但是做企业,他早早成了亿万富翁,风光无限,然后又砸了自己的全部血本下去,重新做了两家企业,又把两个都干到濒临倒闭,那种磨难其实是绝大多数人一生没有经历的,那个东西是最让我感慨的。

问:作者觉得在马斯克之前创新已经停滞了,他还借彼得·蒂尔的口说科技行业现在做的事和他小时的想想不一样。你认为最近这些年为什么出现了一种创新停滞或者是与理想差距过大的局面?

其实我一直没有想清楚这个答案,对于这个结果当然是很遗憾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信息技术革命叫第三次工业革命,它对人类带来的福祉、进步和好的变化,我们从中受益其实是非常非常大的。两次工业革命为原子世界取得了巨大进步,计算机革命来了之后,信息技术革命对人类生活的改善也是特别巨大的,很可能它是交替进步的,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做单一标准的衡量。

信息技术革命带来的那些便利和神奇,我们今天习以为常。可能从表象上来看没有一辆会飞的汽车那么酷,但是对生活质量的本质的改善,哪个更显著,其实很难讲。那个时代是工业革命的黄金时代,我们对未来特别敢想,想了很多狂野的东西最后没有实现,这个遗憾我们承认,但是计算机方面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那个时代也是没有想到的。

既然现在很多主流的意见已经在讨论原子世界的进步太小,那我们很可能因为这种共识导致未来的创新和科技都往那个方向努力,这是有可能的。

另外,第一次工业革命是以发明蒸汽机为标志的。蒸汽机的发明在它很早期、很简陋、很低效率的时候,投入产出比上仍然比过去用牛、用马、用风车的效率高太多了,以至于这个发明一诞生,就直接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收益和回报,这个东西就容易发展起来。原因是你的基础太差。可是等到你科学技术的革命到了今天已经这么高度积累的情况下,我们百尺竿头再往上进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人实际上在原子领域里最近的50年也有很多突破,但是这里面多数突破成本太高以至于不具有迅速普及的可行性,原因是你原来的底子太好了,你在那么好的底上再往上做的东西可能也很牛x,但是成本太高,以至于没法那么普及。

比如3D打印被热炒了这么久,确实很神奇,但是你扛得了成本吗?如果降到20%,它马上可能就成为生产工具了,但是它的成本降不下来。为什么出来了一个牛x的技术成本降不下来,因为这个技术相对于已有的积累又是一个大突破,但是这个突破可能在转化生产力方面不是那么立竿见影的,它就会慢。但是我们拉牛拉马的时候,来了个蒸汽机头,立竿见影,所以这个东西可能就快,总之它是一个很复杂的结果。

所以我对于原子世界进步方面不够过瘾这件事是抱有同样的遗憾的,但是没有那么悲观。

问:是不是对创业者来说原子世界的进步性价比比较低?

对,跟这个有一定的关系,但是那些遗憾我也确实是有的,比如他说我们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大脑都在思考怎么让人们点击广告,这也确实是挺让人遗憾的。

问:那马斯克为什么会有一次次颠覆行业的……

这就是他牛x的地方,他比同时代的创业者,同时代的科学家都更牛x。很多人想做他这样的事情,但是没有能力运作。他有勇气、有能力、有决心,谁能把15亿的身家都砸进去干这个东西,这就是他牛x的地方,他比同时代的创业者牛x一大截,任何时代想创业,并且把事情做好、做牛的人都是了不起的人,但是马斯克在这群人里也是一个佼佼者,他太牛x了。

问:而且他厉害的是他在任何领域都能看到机会。

对,这是天才。所以跟他的勤奋和性格上的冒险精神都有关系的同时,确实也是天才,因为小时候他也是一个神童。

问:你觉得他小的时候看那些超级英雄的电影对他的志向有没有影响?

肯定有影响。因为他可能骨子里就是那种人,但是如果没有受这些刺激也不行,也有个点燃激活的过程。

问:你觉得马斯克有没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企业家?

当然可能。

问:原因呢?

我觉得他如果按现在的劲头再干个十几二十年,为人类实现移居火星这件事是可能的,这件事也是他的终级梦想之一,那太了不起了。因为我们现在开始布置移民火星这件事,地球的寿命可能还有几十万年、几百万年,不知道,但是随着科学进步,如果我们有生之年可以看到马斯克用比较原始的方式已经开始往火星上运输物资,并且小范围的形成一个可供生活的生态圈。虽然整个星球还不适合生存,但是你至少能建立一个运作良好的基地。就像北极,它不适合人类生存,但是你去那些科学考察站,至少在它那个范围内已经可生存了。当然北极也许没有更大的移民价值,但是谁知道将来怎么样呢?

在地球寿命终结之前,很可能火星因为科学技术发达变成了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那最终实现那个的时候,虽然中间有无数代企业家、科学家的积累和前赴后继的贡献。但是,追本溯源,就跟你今天在美洲做的所有事情,你都要追忆上去的话,就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这件事是不能割断的一个核心的关联。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我会很期待他成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企业家,至于会不会是他,也许是别人,但是这个不重要,没那么重要。我是觉得他很有可能。如果成不了,也非常了不起,无所谓。我相信他也不是为了成为第一名或者是第二名去这么努力奋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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