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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 Peter Thiel……

如果谁再说 LGBT 群体是弱势群体,我会先让他/她看看这位的硅谷基金经理的遭遇:因为 2007 年一家美国新闻网站 揭露 了他是男同性恋的传闻;9 年后他自掏腰包 1000 万美元,赞助了别人对这家网站的起诉,获得了阶段性胜利,新闻网站被判赔偿 1.4 亿美元, 不错的投资回报。

这起事件在美国新闻业和科技业掀起了惊涛骇浪。而这位基金经理,就是你们都熟悉的那本创业圣经《从零到一》的作者,彼得·蒂尔 Peter Thiel。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 Peter Thiel……

蒂尔 1967 年出生在西德,一岁那年随父母搬到了美国。Thiel 从小就在硅谷生长,地址在加州旧金山和圣何塞中间临湾的美丽小城 Foster City,这么来看的话也算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硅一代”。但到了读书的年级,他并没有像身为化学工程师的父亲那样学习理科,而是到了斯坦福读哲学和法学,并最终拿下了一个法学硕士的学位。

要知道,在硅谷这个地方出人头地的同场只有两种人:计算机工程师,和投资人。毕业之后,年轻的蒂尔仅仅从事了一年法律事业,就跑去到瑞信交易衍生证券去了。要知道,1993 年到 2000 年“.com 泡沫”破裂之前,正是金融市场最繁荣的时候。在瑞信的工作让他看明白了一件事“有钱才有话语权”这个道理。

当了三年交易员之后,蒂尔设立了自己的多策略基金 Thiel Capital Management。但在当时,这家基金并没有让他在硅谷科技和投资行业中成名。

在校期间,蒂尔加入了自由意志党,这是美国共和党、民主党之外,纲领最保守的第三大正当。Thiel 还跟同学一起创刊了《斯坦福评论》(The Stanford Review),并通过这份在斯坦福校刊当最保守的报纸,跟很多的撰稿人成为了朋友——如果你听说过所谓的“PayPal 黑帮”的话,蒂尔跟这些政见相近的报纸撰稿人所构建起的朋友关系,就是这个黑帮的前身。

1998 年,彼得·蒂尔跟技术合伙人马克思·列夫钦(Max Levchin)一起创立了电子支付公司 Confinity,而他在《斯坦福评论》里认识的朋友,包括里德·霍夫曼(Reid Hoffman)等等,都在这家的公司以及董事会里担任了各种职务。估计大部分人都没听说过 Confinity,其实它就是 PayPal 的前身,一开始的方向是在 Palm PDA 上开发电子支付软件。但到了 1999 年,公司正式转型、改名,发布了里程碑式的产品 PayPal,提供构建在美国银行系统之上的电子转账服务。

PayPal 获得巨大成功并非运气,而在于蒂尔对于金融科技发展的运筹帷幄。他发现,在当时的美国,繁冗的银行系统使得国民非常不容易管理账户和财产(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而随着电子商务的兴起,网上购物、拍卖等业务无法使用流通中的纸币,对在线转账提出了巨大的需求;另外在他看来,其他国家的人民也在因为货币膨胀而被迫承受财产损失,通过在线转账业务,将财产转至国外/兑换成更稳定的货币的要求迫在眉睫。这些因素,都为 PayPal 的上线赋予了重要的历史意义。

创立后不久,PayPal 就合并了当时的竞争对手,由伊隆·马斯克创立的 X.com,并在 2002 年成功在纳斯达克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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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公司合并时的创始人合影。图片来自 AP

同年,在线拍卖网站 eBay 斥资 15 亿美元全资收购了 PayPal,而当时蒂尔持有 PayPal 约 3 成股份——5500 万美元的套现收入加上第一次创业就得到的巨大成功,为 Thiel 带来了他一直想要的两样东西:金钱和声誉。2002 年他回归了“传统”金融行业,成立了一家对冲基金公司 Clarium Capital。由于在 2003 年和 2005 年对宏观经济条件准确的预测,这家基金公司保持了出色的业绩,在 2005 年被美国两本金融杂志评为当年的最佳全球宏观对冲基金。

2004 年 8 月,Thiel 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Facebook 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当时,自称为 Facebook 总裁,我曾经深入描写过的黑客小子肖恩·帕克,找到了里德·霍夫曼,希望他来领投 Facebook 的天使轮投资。 当时霍夫曼觉得 Facebook 这个产品确实不错 ……但由于自己已经创立了职场社交产品 LinkedIn,虽然两个产品面向和功能不同,但如果自己领投 Facebook 的话,会面临利益冲突的情况。于是他把帕克介绍给了“黑帮”老大蒂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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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yPal 黑帮。图片来自《财富》

蒂尔见过帕克和扎克伯格之后,很快决定用 50 万美元以可转债的形式领投 Facebook 的种子轮融资,但要求 Facebook 必须在 2004 年达到 150 万用户才转换成股权,否则撤资。蒂尔把公司运营决策权留给了创始人,自己只是坐在董事会的席位上,他给扎克伯格唯一的要求就是“别搞砸了”(Just don’t fuck it up)。到了 2004 年底,虽然 Facebook 的用户量离目标还差一点,但蒂尔还是确定了入股。他还帮助 Facebook 在 2008 年金融海啸的前一年,敲定了重要的 D 轮融资。

投资 Facebook 的正确决定,加上自己创业的成功经验,让蒂尔看到了科技创投大海里唾手可得的市场机遇。2005 年,蒂尔创立了自己的风险投资基金 Founders Fund,并在后来投资了 LinkedIn、Yammer、Yelp、Palantir、Quora 等一大堆知名的,当中不乏“独角兽”级别的科技公司。2012 年,他又成立了专门从事晚期投资的秘银资本,身兼多个投资和科技行业公司的重要职位,还在 2015 年入选成为了顶级科技孵化器 YC 的合伙人。

他已经无愧于“资本大鳄”的称号,在对冲、私募基金及各种顶级金融市场里如鱼得水,又因为作为后来在科技市场上横冲直撞的“PayPal 黑帮”教父,在全球的创业投资市场上备受吹捧—— 他参与撰写的《从零到一》已经在中国成为了创业圣经 。可以说,21 世纪的前十六年里,蒂尔都是绝对的人生赢家,只有成功没有失败——除了 2007 年底的那件事。

2007 年底,总部位于美国纽约的新闻机构,或者在彼得·蒂尔看来是一家“小报”的 Gawker Media,在旗下网站上刊登了蒂尔是同性恋的 文章 。尽管当时蒂尔已经向有限的家人和朋友出柜,却没有对外公开过这个消息。和颇为享受出柜生活的的蒂姆·库克截然不同,彼得·蒂尔对 Gawker 将自己身为同性恋的事实当作小报素材广而告之的行为极为反感。这家网站后来还曾经好几次写过有关于他的负面,比如 质疑 过他投资的公司, 批评 过他提出的飘在公海上的无国界创业城计划。

而 Gawker Media 创始人尼克·丹顿透露,蒂尔的朋友和创业伙伴列夫钦向他透露,蒂尔保守秘密的原因可能是担心基金来自中东的投资人撤资。

蒂尔一直想要起诉 Gawker,但一直没有成功。居然有钱办不到的事情,这让身为亿万富豪的他无比懊恼。但很快,他就找到了让自己的钱在向 Gawker 复仇的计划中派上用场的方式:投资诉讼(Litigation Finance),就是把那些有可能获得赔偿的法律诉讼,当作投资项目来看待。

2006 年,美国职业摔跤运动员浩克·霍根(Hulk Hogan,原名泰瑞·波利亚)与一名女子的性爱过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该女子的丈夫录下并烧录成 DVD。2012 年这部性爱影片被 Gawker 获取并发到了网上。霍根后来几次三番起诉了 Gawker,在 2016 年 3 月,美国佛州法庭的陪审团判决 Gawker 向霍根支付总计 1.4 亿美元的赔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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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霍根(中)和律师查尔斯·哈德(左)。图片来自 AP

这事儿跟蒂尔有什么关系?尽管蒂尔对于所谓的保护隐私并无兴趣,但他绝不会放过跟和自己拥有相同敌人者交朋友。在裁决下达后,尼克·丹顿暗示霍根“背后有人”,而没过多久, 蒂尔就向《纽约时报》确认了自己“财务支持”了该案 ,斥资 1000 万美元帮助霍根聘请了最顶级的律师以及支付其他法律费用。

除了该案之外,蒂尔指派给霍根的知名律师查尔斯·哈德,同时还在代理另外两起针对 Gawker 的 名誉 / 隐私 侵犯诉讼案。这也就算了, Gawker 还指出 ,霍根案涉案的编辑(已离职,现无业)被判赔偿 10 万美元,而另一名曾经承认过需要服用特殊药物来维持状态的现职编辑,则被律师在庭上描述为“毒品滥用者”——很明显,蒂尔的复仇之火已经超出了投资和“与个人无关”的边界。你恐怕很难想象,他居然还曾向保护新闻业言论自由的组织捐过钱。

这就是彼得·蒂尔,在硅谷功成名就,横跨投资、科技界的奇才,投资和创业理念被全世界所认同和崇拜,特别是 “创始人工资越低公司成功几率越大”, 以及 “Google前员工创业的公司绝对不投”。 但现在,他的称号又要加上一个:媒体最害怕的人。因为如果不是霍根案,恐怕没人会把这位亿万富豪与“为富不仁”这个词联系起来。

蒂尔投资霍根案被曝出后,老牌科技杂志《连线》一反以往言辞沉稳的风格,在网站上刊登了一篇题为 《彼得·蒂尔:今天我们该怎样取悦你?》 的文章,在里面用各种整句大写、叹号和 Emoji 对他极尽恭维之能事。

因为谁知道,哪天你以为自己在行使新闻调查权利的时候,会不会有一场足以让你窒息的诉讼在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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