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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物长宜放眼量:华为专利诉三星究竟为哪般?

日前,华为提起对三星专利诉讼一事在业内引起了强烈反响,对此,多数的评论认为,华为此举更多是一种营销策略。不可否认,当华为在全球智能手机产业正步步紧逼苹果和三星之时,以专利诉讼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起到引发媒体对于华为更为密切的关注,但事实远非业内所评论的那般简单。

风物长宜放眼量:华为专利诉三星究竟为哪般?

以专利为代表的创新已成国家经济增长引擎

众所周知,从国家战略层面看,以专利为主的知识产权战略正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尤其是对于一个国家的经济表现和发展。

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斯蒂芬 ? 哈伯(Stephen Haber)在一篇题为《专利制度为何总是与经济增长如影随行》中分析认为,专利在促进经济增长方面发挥着基础性作用,它不仅激励发明,还鼓励创新,即从发明到商业化产品转化的过程。专利支撑着整个契约网络,它让行业分工成为可能,从而提高生产效率。

以美国为例,它最富裕的都市统计区(MSA,即城市及其经济腹地)并不是硅谷,而是德克萨斯州米德兰市,也就是美国水力压裂开采潮的中心。美国开创了水力压裂开采法并非偶然,这要归因于从 1980 年起共约 632 项专利技术,它们让美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弄清楚如何结合水平钻井和滑溜水压裂以开采藏于不渗水页岩中的天然气。但是,以上所有技术并非靠一个公司实现的,政府部门也并未曾宣布石油天然气是“战略性行业”。事实是,追求自身利益的个体和企业基于数百项专利构成了一个契约网络。最终,石油天然气价格大幅下降,让美国经济以超低能源成本而获得较大的竞争优势。

相反,20世纪80年代巴西决定建立巴西信息技术产业集群,可以说是“巴西版的硅谷”,以推动自己跻身高收入国家行列。为实现这一目标,巴西政府宣布信息技术(IT)成为国家的战略性行业,并保护国内IT企业免受外国竞争,通过政府开发银行和政府合约资助那些企业。但是,巴西政府却并未建立强大的知识产权制度,而让企业任意盗用其他企业的发明创造。结果也显而易见:现在有多少人在使用巴西生产的智能手机、平板电脑或着笔记本电脑呢? 这也是巴西经济停滞不前的原因。

正是由于上述两个国家在专利保护上截然不同的策略和结果,具体到中国,目前我们政府倡导的“大众创新、万众创业”的前提就是尊重创新、支持原创,惟有这样,中国才能实现“制造大国”向“创造大国”转变摘掉“山寨王国”的帽子。因为,“山寨”现象的出现破坏了社会的创新氛围,挫败了创新者的创新热情,严重阻滞了我国设计产业创新进程,所以这种行为应该遭到摒弃,而李克强总理在多个场合下强调保护知识产权就是保护创新,也可以直接助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营造更好的营商环境,进一步推动对外开放。所以说,中国从“制造大国”向“创造大国”转变,需要持续支持原创、鼓励创新,并给创造加上知识产权的保护伞,从而实现为“天才之火加上利益燃料”。

所以说,此次华为诉三星的意义重大,对于中国产业现在和未来应以创新为驱动的战略是一次具体的实践。

智能手机产业三甲格局已成 源于创新及真实实力

从全球智能手机这个具体产业看,据一项《华为、三星与苹果专利数与经济产出的回归》的分析显示,苹果公司的经济产出主要受专利数影响,而专利数又主要来自于大量的研发投入,即研发投入推动了苹果公司不断发展壮大。而不是依靠大量的广告费用的投入获取知名度,增加收益。与苹果类似,对于国产品牌华为公司而言,它的销售收入与专利数之间存在着显著的相关性。随着申请专利数的增加,产品年销售收入也随之增加,说明专利保护促进了华为公司的经济增长,同时也说明公司对知识产权的投入取得了相应的经济回报。

不知业内看到上述的分析报告作何感想?我们看到的是,业内至少已经将华为与苹果和三星等量齐观,至少在以专利为代表的创新方面,而且它们均是依靠创新战略进而在市场中最大的获益者。

以华为为例,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华为目前在创新方面的研发投入已经超越苹果和三星,并体现在专利申请上屡屡位居前茅。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分析认为,在企业专利申请排名方面,仅在去年,华为就以3898件连续第二年位居榜首,美国高通公司和中国的中兴通讯分别以2442件和2155件位列其后。更为重要的,正是基于创新,华为在全球智能手机产业中无论是全球的品牌影响力、出货量、营收均大幅增长。

众所周知,2010年,借助在电信业多年积累的影响力,华为开始打造自有品牌智能手机。但仅仅5年过后,它就坐上了全球智能手机市场探花之位,出货量较2014年更是暴涨37%,而位居第二的苹果出货量只有0.4%的微小提升。为此,市场研究公司GTM Research评论称:如果从出货量和营收的角度,华为的智能手机业务简直是坐了火箭。除了销量惊人,华为手机在质量、口碑和性价比上都有着非常不错的表现。要知道,2013年华为的出货量仅排在世界第九,而在2011年,它还只是市场中极不起眼的一家智能手机制造商。

事实的确如此。据相关统计,隶属华为消费者业务核心的智能手机在2015年的ASP(平均售价)为306美元,是目前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老大三星190美元ASP的1.6倍,是同期Android阵营智能手机215美元ASP的1.4倍。这说明华为在全球智能手机产业中的中高端市场已经站稳脚跟。另据GFK的数据显示,去年华为在300~500美元价位段的增长近3倍,同比增长9个百分点达到14%。另据IDC 2015年中国手机市场报告显示,华为手机的ASP同比增长20.9%,加之无可争议的销量,从整体出货量和ASP衡量,华为都是2015年中国乃至全球手机市场的大赢家。

在品牌方面,在2014年和2015年连续两年上榜Interbrand“Top100”全球最具价值品牌榜、Interbrand“Top100”全球最具价值品牌,分别排名第94和第88位。并且在2016年Brand Finance最近公布的“全球最具品牌价值百强”报告中,华为以超过197亿美元的品牌价值排名第47位,成为惟一一家排名前50的中国科技公司。并被美国国际信誉研究院评为十大中国消费者最尊敬企业中的惟一一家中国公司。由此可见,华为此番诉三星远非业内所分析的仅是营销之策,而是以真实市场表现为底气的在创新方面与苹果和三星的一次真正的比肩。

中国创新仍存“洼地” 未来仍需反思和提升

不可否认,在中国大力倡导向“制造大国”向“创造大国”转变的大战略下,中国在以创新为代表的专利上进展迅速。据国家知识产权数据显示,2015年,国家知识产权局共受理发明专利申请110.2万件,同比增长18.7%,连续5年位居世界首位。国内发明专利授权26.3万件,比2014年增长了10万件,同比增长61.9%。与此同时,美国在2015年专利数量却迎来这么多年来首次下跌,虽然中国在专利数量上远超美国,面对竞争激烈的专利技术市场,中国更应该思考如何在“量”的基础上提升专利技术的“质”。

具体到与通信相关的智能手机产业,面对专利,据称国内排名靠前的10多家手机厂商均收到过诺基亚、爱立信等公司的律师函,而目前,大多数中国手机公司都没有与诺基亚签订专利授权协议。诺基亚不仅是2G专利的主要拥有者之一,在3G和4G时期,也积累了大量WCDMA和LTE专利,目前,诺基亚手中至少拥有超过10000件专利,其一旦有心发动专利战,那么大部分国产厂商除了缴械投降外,基本别无他法。

对此,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发布的《世界信息技术产业发展报告(2014-2015)》,报告认为,随着智能手机领域竞争日益加剧,专利纠纷及专利诉讼数量显著攀升,我国智能手机产业,尤其目前亟待出海的中国手机企业将面临着严峻的专利风险。由此可见,尽管我国专利增长迅速,但在某些产业中依旧存在着“洼地”。

实际上上述“洼地”的风险已经开始成为现实,去年小米进军印度市场因专利纠纷遭遇的手机暂时被禁售,且至今其智能手机不在欧美市场销售就是明证。而由于我们绝大多数的手机企业缺乏专利积累,而不得不在价值较低的新兴市场以价格战博弈,长此下去,并不利于中国手机厂商竞争力的实质提升。更让我们担忧的是,在中国市场,我们的创新者,某些情况下非但没有得到知识产权的尊重,反而是严重的侵权,对此,我们不仅无计可施,侵权者还得到了很多好处,并产生了示范效果,其结局就是大家继续侵权。例如之前曝出的国内某些手机厂商对于华为Mate系列手机的模仿和抄袭以及目前对于高通授权专利费的欠缴,甚至是不缴。具体到华为,由于其多年在创新和专利的积累,其目前已经拥有专利授权和交叉授权的能力。

据此前Intel副总裁及法律顾问联合两位执业律师之前共同撰写的分析报告显示,目前针对LTE智能手机专利拥有者希望收取的专利费整机占比已经超过30%。其中主要包括高通(收取售价的3.25%)、摩托罗拉(部分专利已转给谷歌、收取售价的2.25%)、阿尔卡特朗讯(最高收取2%)、华为(收1.5%)、爱立信(收1.5%)、诺基亚(收1.5%)、北电(专利已被苹果等多家公司收购、收取1%)、中兴(收1%)、西门子(收0.8%)等,从上述在智能手机产业收取专利授权费的名单中,我们只看到了华为和中兴两家中国企业的身影。与目前业内流行的专利授权或者交叉授权看,我们不知道目前为止有多少手机厂商,尤其是中国手机厂商在按照上述的标准向华为缴纳专利授权费,而此次华为诉三星无疑会再度引发中国相关产业对于专利重要性及价值的反思,进而让中国的知识产权保护再上层楼。

风物长宜放眼量。此次华为诉三星,远非业内表面看到的仅是为了眼前的营销,而是从国家、产业和中国市场对于专利及专利背后的创新和知识产权保护的总结和反思,意义和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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