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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和投机,你还在纠结吗?

编者按: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王利杰”(wanglijie1979),授权 36 氪发布。作者王利杰(微信号betashow)现任 PreAngel 创始合伙人,2011年 创办 PreAngel Fund。

最近,我们基金内部有些讨论,主要关于什么是 “投资”,什么是 “投机”。最后我们并没有得出大家共识的结论,不过这个讨论引发了我的长久思考,最后我想,其实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问题本身!

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名词,“Investulator”,这个词其实是 “投资者 Investor” 和 “投机者 Speculator” 两个单词的叠加词。这个词的出现也从侧面反映了这两个概念是多么的容易混淆,400年 前东印度公司在阿姆斯特丹交易所上市以来,“投资” 和 “投机” 的概念就一直同时出现。400年 以来,一直有人为投资和投机赋予定义,但都不够持久。直到今天,这两个词融合成变成一个词:Investulator。

其实,投机 Speculation 这个词在英文中并没有贬义,Speculation 这个词来自 “Speculate”,意思是:vt. 思索,猜测,推测 vi. 投机; 推测; 思索。

投资和投机,你还在纠结吗?

这意味着,投机也是需要大量的 “思考、思索、推测” 的,思考并推测未来价值(价格)的走向,根据预测来决定是否现在买进标的,投机是聪明人玩的脑力游戏,并无贬义。我觉得,做好投机比做好投资更难。

但是在中国 “炒股、炒房、炒期货…” 等 “炒家” 大量涌现以后,有人赚钱有人亏钱,一夜暴富一夜回到解放前的大有人在,于是乎大家把这些人的 “投机行为” 和过去政治动乱时代的 “投机倒把” 给结合了,赋予了 “投机 Speculation” 很大的 “贬义”,今天我们讨论投资和投机行为的本质区别,并不考虑大众老百姓心目中的褒义和贬义,两个词在本文都是中性词。

可能投资和投机的区别,确实很难严格划清界限,不过两者的区别可能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我们分别来看:

投资的初始动机

Philip Carret 在 1930年 出版了《投机的艺术》("Art of Speculation ")。他相信 “动机” 是确认投机和投资区别的关键。

这点我也相信,如果动机仅仅是为了赚取差价,对标的甚至都不了解,也不做研究,只是期待价格涨了之后抛掉,那就是投机行为(中性词);如果动机是认可标的长期价值,或者社会价值,通过资本投入支持该团队的长期发展,最后收获资本增值(包括了分红和股价增值),这样的动机就是投资。

天使投资这个行当,大部分人的动机倾向于 “投资”,大家研究趋势,分析团队,然后投出资本,虽然决策比较快,也比成长期的 VC 和上市前的 PE 更感性一些,但大部分天使投资人的 “动机” 是价值投资为主。当然随着很多天使投资人的明星项目巨额回报在媒体曝光,吸引了大量的 “投机者” 也来抽热闹,做天使投资,这些投机者(中性词)并没有理解天使投资的真实含义,对回报率的期望值又太高,所以最后扫兴而归的占大多数。

投资的周期长短

投机的行为更看重短期价格走势,看重近期多空对战的实力;而投资相对于投机更看重长远的价值增值,理论上对短期的走势可以相对不太关注。

所以在股市大跌、泡沫破裂的时候,却是长期价值投资者入场的好时机。挑选优质的企业,投入资本,支持他们度过资本的冬天,并在未来五年、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后获得资本增值。

价值投资者并不需要 “用心推测” 股价是否已经到了 “谷底”,明天会跌还是升,他们应该更看重企业真实价值和未来多年后的价值。

天使投资人算是一家企业最早的投资人,如果中间不退出的话,持股周期最长,按照投资周期的定义,可以说天使投资人是 “投资” 而不是 “投机”。不过在天使投资圈也有一类做法,就是 A 轮退或者隔一轮退,这样就能确保一两年内收回本金,剩下的股份可以继续持有,这种做法是否又增加了 “投机” 的嫌疑呢?

投资的决策方式

如果是自己独立判断独立决策,是否更接近投资行为;当然很多股市的 “投机” 大佬也是自己做研究自己做决策,他们研究的是 “行为金融学”、“博弈论” 这些理论,还有很多技术工具,帮助判断价格走势,指导决策。所以很难说独立判断就一定是 “投资”。但是,没有独立判断能力,仅仅是人云亦云,跟风乱投,意图搏取股市差价收益,这样的行为就肯定是 “被动” 投机了。

不管是投资还是投机,独立思考和决策都是能否长久在市场中盈利(活着)的关键,跟风投机肯定不长久。

金融市场各种各样的参与者抱着不同的目的和决策方式参与进来,所以有了 “行为金融学” 这样的学科和理论,从微观个体行为以及产生这种行为的心理等动因来解释、研究和预测金融市场的发展。

投资收益的方式

有人说,买个房子享受每个月的租金收益,就是投资;享受房子增值的差价,就是投机。所以,通过价格波动获利的行为就是投机。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但是很多人买房子的人是同时考虑了租金收益和增值差价,所以这样的投资者就同时在投机和投资。

凯恩斯在《通论》中指出,“投机是一种预测市场心理的行为,投资则是反映对整个投资生命的预期收益。” 也有人说,做多的人不一定是投资或者投机,但是做空的人则一定是投机。

好像也挺有道理,不过然并卵。

天使投资人的主要盈利模式并不是等企业开始盈利后,通过每年的利润分红来获得资本增值或者套现;相反,我们基本上都快忘掉了还有 “股息分红” 这个盈利模式,我想 90%的天使投资人期待的退出方式都是二级市场或者被大企业并购,所以今天我们天使投资人本质上就是 “通过价格波动获利”,这么来看,我们好像都是在 “投机”,而不是 “投资”。尤其是很多公司根本没有盈利就可以上市,投资人也可以在资本市场高价退出。

本金安全与否

1934年,Benjamin Graham 和 David Dodd 在他们的著作《证券分析》("Security Analysis”)说:“投资行为是在承诺本金安全的情况下获得安全的收益,不符合这一准则的就是投机”。这个说法在当年可能流行过一段时间。但是在今天金融产品和工具如此丰富的时代,这个定义就不适用了。

虽然很多天使投资机构的募资来源拿了很多二级市场 “投机大佬” 的钱,但天使投资这个行当,大家总想把自己定义为 “价值投资” 而非 “价格投机”。按照上面这个定义,天使投资人都是投机者了,因为从来没有人保证天使投资人本金的安全,相反,天使投资阶段的本金最不安全了。

关注点在哪里

投资 vs 投机 = 价值投资 vs 价格投机,这就是说,投资者关注标的的 “价值增长”,尤其是长远价值;而投机者关注的是 “价格波动”,尤其是近期的价格波动,预期走高就做多,预期走低就做空。

天使投资人短期内没有退出通道,所以更多的是关注 “长期价值”,即便是投机也要基于 “价值长期增长” 的基础判断,否则就很容易 “投机失败”。这么来看,天使投资人还是 “价值投资” 为主,因为 “价格投机” 行不通。

天使投资人要研究产业趋势,判断市场风向,研究各个产业的变化和动态,然后结合每个项目的定位和特点,以及创始人的背景、能力和风格,做出一个综合判断,判断一个项目是否在接下来的 5年~10年 有较大的增长(增值)空间,现在进入的时机是否合适,团队是否值得信赖,估值是否合理,根据这些,决定要不要投资。

想来想去,我突然觉得纠结两者的概念好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不管是投资还是投机,关键还是自己的行为是否可持续,是否可以给自己和 LP 带来合理的长期回报,同时对社会也能贡献价值。

投机和投资,不管如何定义区分,两者都是资本市场不可或缺的行为。就算那些道德清高的人 “鄙视” 市场上的投机者,这也不能抹杀 “纯投机者” 对资本市场繁荣所做的贡献,今天世界科技的发展与资本市场的繁荣是密不可分的,而资本市场是不可能脱离投机者而繁荣的。

最后我得出来一个自己能接受的结论:

不管我们怎么想,怎么说,

本质上,我们都是在 “投机”!

作为一个天使投资人,我们分析宏观经济走向,研究各个科学领域的发展动态,寻找下一个大趋势,投势、赌人、修心(参考文末阅读),期待资本金随着企业的成功获得巨大的回报,只有少数企业带来巨大的回报才能覆盖其他的大量失败项目,这种独具特色的初创期投资行为之所以称之为 “天使投资”,也是因为我们在初创企业最穷,最需要资本和资源的时候,雪中送炭,如同天使。

但天使投资并不是公益基金,不管动机如何,目标还是要盈利,要回报,时间可以长,项目失败也可以承受,但是整个基金的回报率如果达不到市场平均水平(年化回报 30%),那就会被资本市场淘汰。

都被淘汰了,还纠结做投资还是投机,有什么意义?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作为一支天使投资基金,健康持续的发展,是硬道理。投机还是投资,本身并不重要,这只是决定你投资方法论的一个基础,最终,合适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活下去,才能谈天论地,你说呢?

参考阅读:

天使投资六箴言:投势·赌人·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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