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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员第一次创业,失败却早已注定

都说两种人最容易创业,一个是技术人员,一个是市场人员,一个懂技术,一个懂市场,加在一起就能成立一家牛逼的公司。

但针对互联网公司,产品、技术(开发、设计、测试)、运营、营销、市场、销售众多职位,其中技术是离市场最远的,最不懂用户的。很多技术人员只关心技术的东西,整天和代码打交道,公司也只会安排开发的工作,而对产品验证、市场运作、商业规律一概不懂。若恰巧这个程序员又是来自农村的,学生时代只懂好好读书,就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性格还有点内向,对社会接触的就更少,但却是理想主义者,充满一身抱负,感觉公司做的产品不行,一心要做出能影响人们生活的产品,这下该怎么办?这样的人选择了创业,会是怎样坎坷的一条道路?

这个人物设定就是我,在13年6月,机缘巧合之下我走上了创业这条道。创业可以说是独木桥,真正能通过的人甚少。但创业浪潮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程序员,而程序员都是理想主义者,整天想的都是改变世界的事,我就以我最笨拙的第一次创业经验分享给广大程序员们。

1.创业项目

我创业的项目叫有字库,是国内第一中文web font(在线字体)服务平台。这个是偏技术的方向,前端开发人员比较懂,简单点说,就是让网站可以显示任何字体,而不需要用图片。比如你现在看简书,默认显示的字体是手机系统自带的字体,若你想显示成方正或汉仪的什么好看的字体就不行。不管手机还是电脑上都会存在同样的问题,字体只能默认是系统支持的字体。这就大大限制了页面排版的美观性,要知道字体的样式,对页面的美观影响很大。国外web font已经很成熟,而国内还是一片空白,这么好的机会,能改变整个网站设计的格局,想想都兴奋不已。

当时,下定决定做这个项目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1.在线字体,国外都已经很成熟,国内一定有需求

2.现在还没人做,抢占市场先机

3.字体这块是小众市场,竞争少,做成了也能挣钱

4.技术不是难点,先做出demo,拿到融资,再优化

再说说我当时团队的情况。创始人是做技术的,在字体行业做相关业务有两年,有一定的字体知识的积累。我作为联合创始人加入,股份均分,我们两个人就组成了团队,撸起袖子就开干。

2.创业过程

通过合伙人已有的一定技术积累,我们直接开始研究中文在线字体的实现方式。这儿牵扯到一个技术问题,这也是国内没有人做的一个原因,国外英文字体的实现比中文的要简单很多,因为一套英文字库就26个字母,外加一些符号,字库大小普遍在几十K,而国内中文字体gb2312编码都要6763个字,加上其他字型和符号,大小一般都得3~5M。

意味着英文字库可以直接下载而不会影响浏览速度,而中文字库则不行,5M大小会让10M带宽的用户四五秒页面不能显示,若网络环境再差点,则可能十几秒页面都不能显示。所以,中文字库必须拆解,将整个字库拆解为一个个汉字,你需要什么字,我就给你什么字,按需截取。这样,我们将字库大小控制在100K以内。

整个开发,持续了三个多月,在13年9月份,我们第一次能跑通的版本外加粗糙的产品网站,正式上线。但这个版本bug还有很多,字库信息也不完善。你要知道,简体、繁体,国内厂商、香港厂商、台湾厂商、日本厂商的所有中文字库加起来有好几千套字库。这个版本我们没有推广,就开始接着优化。10月份,我们完成了3种调用方式的优化,最终录入了两千多套字库。

此时,创业还才刚开始,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这个时候是比较兴奋的时候,因为产品终于上线了。接着,我们开始在网络上发帖推广我们的产品,在百度知道、百度文库、知乎、前端社区等,慢慢的开始有人注册使用我们的服务。接下来就是忙碌的时刻,因为有人使用,要开始充当客服,要指导用户使用,要维护产品,要修改Bug。但是,过了一两个月发现使用的用户并没有太多的增加,还是不温不火的缓慢增长,而最为关键的是,在服务器稳定性、响应及时性方面,我们做的很差,服务器不时出问题。因为产品感觉不完善,用户情况不好,我们都没去找融资。

在12月份的时候,我们还短暂的尝试着做过新业务,制作个人手写字体。即将你的手写字,做成一套字库,可以用于电脑打字,就像你现在所使用的其他字库一样。这个市场,只有方正这些大公司做,但它只给名人做,普通人制作一套成本得好几万。而我们制作只要两三千,市场还基本属于空白,让天下这些学书法的,书法协会的,书法机构培训的都来做一套字体,想想是不是也有点兴奋。

但现实很快就会给你泼一瓢冷水,去做书法培训的人已经很少,小孩在机构只是练个基础,书法不成形,回家后还得练个几年,根本不会选择做字库。而书法协会里面人本来就不多,愿意自己掏腰包做字库的,则少之又少。只能偶尔找到一两个,因为年龄大了,主动找我们做字库的。

后来,我们还想过开发一款APP,创建一个以字会友理念的陌生人社交交友平台——字娱字乐。字娱字乐以个人亲笔手写字迹和字迹图片为基础,来开展交友和社交活动。当然,这也只停留在了想法阶段。

后来,我们终于决定要走融资这条路了,参加了创业大赛,见了投资人。最终,我们入住了上海苏河汇孵化基地,但没有获得投资,之后获得了上海EFG扶持,拿到了上海创业基金和创新创业大赛奖项。这些奖项钱都不多,也是上海对创业者的鼓励政策。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没有对用户和市场进行分析调查,而是感觉网站效果设计太烂,体验不好,我们外包给一个团队负责重新设计。网站修改好了,我们开始设计收费模式,但因为服务器不稳定,竟也没有上线。最终,我在14年7月份,终于选择了离开。

现在想想这次创业,都有点不可思议,但在对中文web font巨大的不确定性和程序员的理想思考方式下,却成为可能。我从团队及产品两个方面来反省这次创业。

3.团队反思

就两个技术人员,不懂产品、不懂市场,在最为关键的产品分析和产品验证上几乎为零。其次,在技术可行性难度上,我们没有进行有效的评估,没有料到在线字体的服务对服务器稳定性、及时性要求如此之高,而我们两个都是做前端的,对服务器架构属于半吊子。

创业选择合伙人也是慎之又慎的,很多创业不是因为项目本身问题,而是因为合伙人矛盾。我是因为这个项目认识我的合伙人,我们以前并不认识,导致刚开始的时候还好,项目一旦处于停滞期,矛盾就凸显了,发现想法完全不一致,根本合不来。他性格非常执拗,是属于产品不达到完美程度,坚决不上线,不收费的理想主义者,这其实也没有错,只是验证的成本太高(推荐大家看《精益创业》)。

4.产品反思

产品:此次创业只是一味开发产品,然后上线,然后更新迭代,然后再上线的过程。始终没有对用户及市场进行有效分析及验证,做的再完美没有用户使用,一切都等于零。

在确定开发一款产品之前,评估产品机会,一定是重中之重。推荐大家看《启示录-打造用户喜爱的产品》。

1、产品要解决什么问题?

中文网站页面直接引用在线字体,优化页面字体效果。但是优化页面效果,可以从页面排版、图片上来优化,而特殊字体效果可以用图片代替,有谁一定需要使用吗?

2、为谁解决这个问题?

网站类型大致有门户网站、社区论坛、产品展示及出售、企业官网、个人网站、电商网站、机构网站、娱乐休闲网站。收费基本是按访问量收费,访问次数越多,收费越高,若收费不高,服务器成本又回不来,而且还没有广告等其他收费方式。但问题是,若是访问量高,收费高的话,完全可以用图片替换,干嘛非得用在线字体。

而成熟的网站牵扯到多方人员,产品设计由产品人员确定,交互由交互设计人员确定,视觉效果由UI确定,前端最终效果由前端开发人员确定。而确定要不要使用在线字体,最少需要产品、UI、开发确定,决策成本是否太高。

访问量高和前面说的决策成本问题,就把一大批成熟网站给排除了。还有机构和企业官网决策简单,但这些网站一般都由外包公司开发,都是一次性收费的,假如加入在线字体这么一块持续性收费,对方是否愿意?还有个人网站可能成为用户,但个人网站很多是做来玩的,是否愿意付费?

最终还发现一块不大的市场对字体需求极强,就是易企秀、maka等场景应用网站,它们需要在简单的页面上实现绚丽的效果,而且是在线编辑,很多使用者都没有设计图片的能力,只能使用它们本身提供的服务,这对各种酷炫字体效果的需求极强。当然,13年的时候,这些平台都还不火呢,这是目前发现的。

3、市场规模有多大?

大致的用户类型出来了,我们来确定市场规模。能确定的收入,是场景应用网站这块,但是一个网站能付费多少,合作方式,这个得调研?确定收费方式,然后企业和机构官网有多少,是否愿意付费,跟外包公司如何分成,这个得调研?个人网站有多少,是否愿意付费,这个得调研?调研之后根据网站数量,愿意付费比例,收费模式,确定市场规模。

4、怎样判断产品是否成功?

判断产品成功与否的指标是什么?在很简单的推广下,实现用户的自发增长,若能实现,说明有用户有这个需求。场景应用的大部分网站愿意合作并付费;企业和机构官网、个人网站有相当比例愿意付费。这个成功与否的指标我还不好定义切确数字。

5、有哪些同类产品?

当时只有justfont这一个网站在做,还是台湾的,字体很少。国内几家大的字体厂商是潜在的竞争对手。可以看着是没有竞争对手。

6、为什么我们最适合做这个产品?

发现了这个市场,并有一点做字体的经验。

7、时机合适吗?

13年国内设计对字体优化并不重视,时机不成熟。要推广,意味着要教育市场,时间成本高。

8、如何把产品推向市场?

百度知道、贴吧、文库,知乎、前端社区等推广。

9、成功的必要条件是什么?

服务稳定性、及时性;足够多的字体厂商愿意合作。

10、根据以上问题,给出评估结论。

从以上的问题可以看出,市场时机不成熟,潜在市场规模不清晰,需要先对潜在用户进行调研之后才能评估是否可行。未来若设计行业像国外一样,重视字体的效果,成功的可能性更高。

就算确定了以上评估机会,还有很多不确定性。这个时候,一定会用到MVP的验证方法。有字库还更偏向于技术创业,所以开发是再说难免的,但可以将时间成本缩到最短。

首先,可以直接找网上分享过在线字体技术的人当创业伙伴,技术难题可以大幅降低。其次只用提供最简单的一种调用方式,不用提供多种。其次,提供最受欢迎的字体给大家使用,不用做正版、开源、用户上传等,等验证了市场需求之后再正规也不迟。说不定因为字体受限,会影响用户活跃度及使用频次。就像滴滴刚开始还自己雇人打车,饿了么刚开始不审核商家资质。其次,很早就要做收费模式,这个是一定要验证的,而且刚开始收费模式都不用太复杂,就包月多少钱,也不用技术开发,直接在用户QQ群里向大家收费就好。

创业过程中的兴奋、曲折、绝望,寻找新方向,合伙人矛盾,都感触颇深。这是程序员的一次理想创业,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套路。而且这次失败之后,我自己除了有一定程度的反思之外,对怎么创业做产品还是不懂,而且因为合伙人缘故,我把最大的责任归咎在团队不行。由于没有养成看书的习惯,而且有个不好的心理状态是,总不愿意去深刻反省自己的失败,好像是不愿揭开的伤疤,宁愿一直忙碌,都不愿停下来好好复盘一下,这导致我后面创业又掉进了很多坑。

5.我的收获

这次创业中,也让我收获了很多,我对产品及市场有了一定的认知。而且参加了一些创业大赛,并发表演讲,见了很多投资人,终于没有那么内向,提升了演讲能力。由于创业,事情都要自己做,在做事效率和方法上有突破。我为我的世界开启了一扇新的窗,但同时也关上了一扇门。

创业,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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