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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创业程序员的35岁人生总结(二)

一个创业程序员的35岁人生总结(二)

第一次创业 – 钱和机遇并不能保障创业成功

大纲:

1,前言
2,大学时代 – 莫名其妙成了一头飞猪

3,第一次创业 – 钱和机遇并不能保障创业成功
    
→第一份工作竟然是做反编译,宝宝心里苦
    →第一个老大竟然是通缉犯,宝宝心里闷
    →我们找到 100W 天使投资,宝宝燃起希望了
    →我们找到 100W 美金A轮,宝宝觉得成功近在眼前了
    →第一次创业坚持三年还是失败了,宝宝心里的血都流干了

4,第二次创业 – 钱和牛逼团队并不能保障创业成功
5,第三次创业 – 自己说了算并不能保障创业成功
6,到底怎样才能创业成功?创业的本质是什么?
7,从商业本质的角度再看 技术、产品、用户和公司战略的关系
8,第一次创业成功 – 躺着也可以大把赚钱
9,从极端唯心到极端唯物再到领悟太极的博大
10,中年危机和未来的计划
11,尾声


3,第一次创业 – 钱和机遇并不能保障创业成功

→反编译、通缉犯老大和100W天使投资

上篇不是说我毕业前就收到很多大公司的offer嘛,intel、微软什么的,还有可以享受中法两国假期的法资广告公司等等,工资八千一万的随便开,现在看,这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已经是非常好的待遇了。可当时作为一头飞猪,完全不懂得珍惜,眼中只有技术和自己的诉求。

为了提升技术,我只看项目。看来看去,看到一个创业项目,是一个台湾人带到大陆的社区项目,AS1做的类似游戏的社区。当时觉得很震惊,因为网页游戏还没出来,之前见过的最牛逼的FLASH项目也就是视频聊天室了。关键还能让我做主程跟老大学习,当下就决定参加这个创业项目,没过多久,我就揣着1000块钱奔赴上海了。就这样,放着各种优厚待遇不要,我参加了一个月薪2000块钱的创业项目。

看了上面一段,你可能已经笑了。然而更可笑的是,我兴冲冲的跑到上海一看,我日,团队还没组齐呢,除了跟我接头的老大和一个学体育的美术,就没其他人了,还有一个PHP后台说是近期到岗。而且办公室也没搞定,说好的管住没法落实,老大只好出钱,让我先在洗浴中心住了2个星期。人生第一次住洗浴中心,还是在传说中的大上海,吓得哥晚上紧紧把门锁上,生怕半夜有人敲门,现在想想挺搞笑的。如果这些已经让你笑了,别急,还有更搞笑的。。。

不是团队还没组齐嘛,那我也不能天天闲着啊,我说老大你先跟我讲讲架构什么的,我好先学习起来。结果当时就让我崩溃了,原来之前老大给我展示的社区,是他在台湾的时候参与的一个项目,他是后台主程,前端FLASH全部是到了上海之后才下载下来的SWF。我就晕了,没源代码搞个毛啊?老大很淡定的说,SWF很容易破解嘛,他已经破解的差不多了,我改一改就好了。

我日,AS1时代的SWF是很容易破解,现成的软件可以一键反编译,但是那时候的AS代码都是写在各个SWF文件里,成千上万个SWF,成千上万行分散在N多美术素材中的代码,还是反编译的,没任何注释,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看懂都费劲,还要让我在上面加功能,这不是搞笑么?很多经历过AS1时代的FLASH老鸟看到这里估计要笑喷了,然而不要着急,还有更搞笑的。。。

其实当时我就有点想放弃了,但想想毕竟是第一个项目,就算反编译,我能搞下来,能理解整个架构,那也是不小的提升,于是咬咬牙坚持下来了。当时从国外找了一堆实时性能分析和代码追踪工具,我可能是国内最早用上这些FLASH工具的一批人,一般人没这个需求啊-_-!!

坚持了2周,正式办公室终于有了,是一个两室的民居。那个PHP兄弟也到岗了,而且人非常的nice。台湾老大竟然还找到了100W天使投资,投资人还是一个成功人士,之前代理一个硬件杀毒做到国内行业前几,身价上千万,上海好几套房,当时觉得那个光芒太耀眼了,仿佛看到了希望。

突然有一天,这位投资人突然兴冲冲的跑到办公室跟我们说,美国有个叫“企鹅俱乐部”的儿童社区项目7亿美金卖给迪斯尼了,这个项目也是FLASH做的,而且国内还没有。当时大家都很兴奋,觉得这个机会太好了,只有我一副苦逼哈哈的样子,心想:我日,哥刚刚好不容易把反编译的架构弄得能做简单修改了,这帮孙子竟然要把这堆反编译代码改成一个全新的游戏,他们是疯了还是都是傻?不行,这次我不能再忍了,坚决不同意。最后台湾老大当场怒了,说实在改不了,就完全重写,我说重写倒是可以,就我一个前端程序员,怎么也要一年吧。这时候投资人和台湾老大都无语了,寂静了一会儿,台湾老大说开什么玩笑,最多一个月搞定。我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这时候台湾老大彻底失去理智了,说不可能你就别搞,你教我AS,我来搞。我靠,我有教你那时间精力,我还不如自己搞呢…这话当时我没说出口,看情形,当时我说啥都没用了。

接下来,这位台湾老大还真的开始跟我学AS,我冷静下来还真的平心静气的开始教他。我天真的以为教会他至少可以多一个帮手,结果这孙子学了2周就打退堂鼓了,真心浪费我时间啊。一个月后,投资人问进度,结局大家都能想到。

我估计投资人经过那次争吵,自己也去打听行情了,一个月后肯定是斥责台湾老大了,并且给他施加了压力。然后这位台湾老大开始不淡定了,脾气一天天暴躁,状态一天天变差,最后不知道是原型毕露还是压力过载了,天天跟我们几个人轮着吵架,最严重的时候差点动手。平时他不在还能搞搞项目,他一进办公室,所有人都觉得背后一阵阴风,我们几个互相看一眼,会心的笑笑,完全没法集中精神写代码了,然后就开始听到他在他自己的卧室里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最后我们几个都觉得不行了,这位台湾老大不光技术不靠谱,精神状态也是有问题,不然有谁会出去吃饭的时候,人家服务员问一句“要不要加水”他就能咆哮人家打扰他说话了。当时我因为长时间反编译代码,再加上这种极度的精神压抑,都开始尿频,生白头发了,估计其他几位也好不到哪里。

而最后一击是,有一天我们突发奇想,觉得这位爷这么不靠谱,我们百度一下他,说不定能看到什么他之前的光辉事迹呢。不百度不知道,一百度吓一跳,妈呀,这家伙是台湾通缉犯啊,具体犯了什么事我就不说了,不然要被定位了!我们几个人一合计,算了,跟投资人摊牌吧,要么他走,要么我们走。结果投资人必然选择了我们,大家一起踢台湾老大出局了。

我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当我们告诉投资人台湾老大是通缉犯的时候,投资人那蒙圈的表情,楞了半天蹦出仨字:不会吧。。。然后又补了一句:创业这么久,第一次碰到这种事!然后投资人跟我们促膝长谈了很久,当时投资人给我们的印象还是很好很高大上的,而且也能听进去我们的建议。他后来也觉得这么搞肯定不行,但他还是看好儿童虚拟社区在国内的机遇。于是他停了之前的业务,全身心投入到我们这个项目,亲自担任CEO。后来还从新加坡一家投资机构融资100W美金,公司还搞了一个开曼群岛什么的VIE上市结构,我们核心成员都拿到了干股,整个团队又燃起了斗志!

故事讲到这里暂停一下,让我们来稍作复盘。估计有些朋友会哭笑不得:作者就是一个傻逼啊,这么不靠谱的老大也能把他忽悠了?就看了一眼项目,听台湾人忽悠几句就放着各种优待条件不选,连百度都不百度一下就跑上海了?是的,事实就是这么打脸。而背后的逻辑是:我当时还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眼中只有技术和自己的追求,虽然社会经验严重不足,但之前获得的光环蒙蔽了我对其它知识和经验的摄取,以为只要还像大学里一样,专心把技术搞好,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一切都会好的。然而现实就是这么赤裸裸,这么无情的打了我的脸。这是我步入社会的第一次滑铁卢,然而这才刚刚开始,因为这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觉得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台湾老大太假了,我运气太差了!

→100W美金A轮,强大的竞争对手,致命一击来自内部

切回故事线,台湾老大被出局后,因为我们找到了A轮投资,就搬到了正式的写字楼,开始稳步的扩张人手,一切开始向着好的方向前进。当时怎么看,我们都应该成功啊,老板是身价千万的复旦高才生,方向是美国验证过,国内还没人做的儿童虚拟社区。这里插一句,纳斯达克上市的竞争对手淘米,其实比我们还晚出来几个月。然后我们还有100W美金投资,当时整个游戏圈的投融资行情也非常好。100W美金虽然对于现在的网页游戏项目不算啥,但当时也算巨款了。最后,还有一个我们这种耐操的班底团队,怎么蹂躏都打不走,死心塌地的拼命干。一切外部条件都在彰显着,我们马上就能成功上市,走上人生巅峰了,然而……

前面说到,新的CEO我们都很看好,简直是有点崇拜,但也不是完美的,因为我们早就看出来他对互联网和研发完全没概念,之前主要是做销售出身的。偶然一次我还发现,他竟然不会用QQ,电脑里只有MSN。但当时我们都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会可以学嘛,之前成功过就代表学习能力很强,适应性也很强。其实项目早期也确实不错,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发展,虽然很多细节问题,但总体方向OK,一切都是越来越好。

转折出现在我们竞争对手淘米的横空出世。不得不承认,淘米是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启动资金是我们两倍,老大是腾讯QQ宠物的产品经理,CTO和COO也都是行业翘楚,虽然项目比我们晚上线几个月,但是游戏品质一出来就比我们高很多,用户量层面利用一个暑假直接反超我们,而且是那种压制性的反超,他们竟然直接在QQ聊天框里打广告!!!

然后我们老大就开始不淡定了,因为我们做的是一个全新的行业,先发优势还是蛮重要的,100W美金融资也是这么来的,如果被淘米远远的甩下,就意味着所有的资源都会向淘米倾斜。更要命的是,当时儿童游戏最大的一个问题是支付问题,小孩子没有网银和支付宝,那时候也没有微信和QQ红包,所以一个重要的支付渠道就是线下点卡,而很多点卡渠道有排他性,淘米占了这个先机之后,我们就更难了!以上其实大部分是老板当时的分析,从商业和行业角度看,还是很有道理的,但忽略了产品和用户角度。没办法,老板没做过产品,更不懂小孩子用户群。产品和用户的问题这里先按下,我后面会专门讲。

话说当时老板进行了这个分析后,我表面上也是无言的认可,无言不是因为我觉得老板说的不对,主要是我当时既没有用户和产品认知,也没有行业和商业认知,我都不知道说点啥。我的心里只有技术和我自以为的用户体验细节问题。凭直觉,我其实对老板的分析是不屑的,我还是大学那套想法:“你管别人干啥啊,做好自己就好!人生没有对错,选择合适自己的,就是正确的”,公司也一样!

什么时候最痛苦?就是当你的能力跟欲望不匹配的时候。老板开始以淘米的标准要求我们,美术质量要提升,游戏内容要增加,万恶的淘米还发明了每周更新一个版本的运营模式,这个模式日后几乎成为了中国整个儿童游戏行业的标准模式,但这个模式当时对我们是致命的打击。大家可以稍微想一下,一周我们就六天半工作时间,其中半天还要开会,也就六天了。周一开始做策划,周二策划出来马上讨论,周三开始开发,周四上午开发出来,下午测试,当天晚上通宵更新版本,周五上午如果没有致命BUG,就补个觉,周五中午到公司解决更新的问题,周六处理各种乱七八糟遗留问题。就这种开发和运营节奏,还要周复一周,永不停歇,而我们研发组当时有多少人呢?一个后端,俩前端!

果然没过多久大家都不行了,各种叫苦连天,各种超级BUG和重大运营事故。淘米能做到这个运营节奏,并保持稳定,我后来打听,他们应该是有两个研发小组,单双周交叉研发。

有些人看到这里估计就纳闷儿了,你们不是有钱么?钱用来干嘛了?这个问题得问我们老板,因为我毕竟是研发出身,不是很能精准的把握销售对研发的心理。我当时猜测可能是销售的本性就是试探对方的底线?当不知道对面的底牌的时候,以最大化自身利益为首选。因为老板不懂研发,他也不知道到底多少人合理,就想看我们三个人到底能不能搞定,能搞定就可以把这个成本节省出来了。估计又有人不屑了:“不懂不会去打听啊?”,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懂怎么打听?不懂你怎么判断打听来的靠不靠谱?其实后来老板确实也是四处打听,还请大公司的顾问来公司指导,然而却在我眼中演绎了一出出被人家忽悠的大戏,搞得我当时哭笑不得。还会有人说了:“前面是谁说老板学习能力强来着?”是的,我是说过,但学习本身难道不就是以试错和被忽悠为代价的么?你学习能力再强,也未必跟得上行业的脚步,因为在这个行业里,你现在正在学习的东西,人家N年前可能就学过了。还有人不服气:“那只能说明你们老板入错行了!”好吧,你们赢了,问题已经从一个战术问题成功演变到一个哲学问题,这里就先不展开了,我们继续讲故事。

话说,跟淘米展开竞争的初期,虽然老板和我们的压力陡增,但是公司内部依旧没有太大的问题,压力主要都来源于外部。而且老板也很快意识到不花钱不行了,就开始扩展团队,团队迅速达到20人左右的规模,其实老板这时候还是靠谱的嘛,这时候我们至少都还奔跑在向前的道路上。然而致命一击最终却是来源于内部

起因是这样的,我们经过长时间的封测,终于决定大规模上量了,然而服务器刚同时在线几百人就挂了,老板忍了,我们各种调整后,又上量,刚千人左右,又挂了,老板再忍,再改,再上量,2000人又挂了,而且各种卡顿、不同步、数据丢失等问题。再改,不好意思,改不了了,服务器端要重构,用老板听得懂的话说,就是代码推翻重写!老板:“纳尼?!!!”

→一个技术问题难死一群英雄汉,信任危机,坚持三年还是失败了

那么我们的服务器端到底什么情况呢?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因为我们早期后端只有一个PHP,并没有socket程序员,为了赶进度,socket部分就用了前端AS语言可以覆盖的FMS这门技术。其实用FMS也不至于2000人完全扛不住,关键是,因为前端工作量其实要比后端大,前端主程又是前端架构又是FMS,搞不过来,所以一大部分本该是FMS负责的逻辑就分给了PHP做,再加上当时数据库也没用缓存技术,都是及时读写数据库,所以……

看到这里,研发兄弟们估计都震惊了:“你们这帮研发太不靠谱了吧!?”额,是的,当时不靠谱是完全无法辩驳的事实。但我们自己其实也早就意识到这里有问题,也多次跟老板反馈过,希望招一个有经验的socket程序员,把前端主程和PHP解放出来。可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吃枪子儿肯定疼,没真正被子弹打中过的人,又有多少能真正意识到战争的恐怖?当时大家并不清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这一切意味着什么?致命一击!先不说重写代码要耗费大量时间,错失商机这种次级问题了。最大的问题是,一个不懂技术的老板,经过这么一折腾,如惊弓之鸟,对研发团队彻底失去了信任。而且出问题要追责啊,追谁呢?突然发现这是个问题,因为我们貌似还没有CTO啊!?而且我们也没有真正的专职socket程序员,这部分是我们三个程序员共同捣鼓的,人人都有责任!这就是更大的问题了,按说前端我们还是可以的,游戏虽然看上去有很多问题,但主要是后端的问题,可我们老板不懂也不管,更不能容忍我们几个程序员之间互相推卸责任。从此我们几个研发合伙儿人说啥他都不信了,而且不分前端还是后端!

好吧,不信我们,我们也无话可说,招个CTO可以么?我们都听CTO的;招个专职socket可以么?把前端和PHP解脱出来;就算是前端,招些比我们更牛的可以么?可老板怎么说的?可以啊,火山你不是在FLASH界有影响力么?招牛逼的来,但是工资不要超过5000……听到这话,我当时的心情啊,简直就是“fuck and cao”!为啥是5000呢?因为我们两个前端当时的工资也就是3000左右,老板估计觉得再加2000应该可以了。

虽然心里骂娘,但是创业不就是要解决各种困难,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么?否则为什么是你创业成功而不是别人呢?这个困难既然创造出来了,那只能硬着头皮解决,老板能答应再招人,在当时的情况下,已经不容易了,不能奢求太多。当时还真的把工资压在5000左右,靠刷脸招了两个大将,一个是学习新东西快到让人瞠目的鼠标炸弹,一个是一起混蓝色理想论坛的版主KK。对了,还有前面一直提到的另外一位前端,叫徐灿,是个少年天才,初中就开始写代码,中国最早玩FLEX的一批人,也是我在一次行业聚会里认识的,他来公司后,我就把主程的位置给他了,他当时面向对象和架构思想确实比我强多了,我则主要搞UI框架和各种协作问题。

在这里一并感谢这些兄弟们对我的信任和支持!其实现在回想,我心里是有愧的,我们公司当时已经不靠谱了,我刷脸把大家搞到公司,自己却做不了技术的主,也加不了兄弟们的薪,有点坑人的意思。但我当时真心不是想坑大家,而且也没意识到公司层面的危机,作为公司的股东,虽然只有一点股份,但当时还真的把项目当成自己的项目了。我只想让公司成功,让更多牛逼的人加入团队,更多的还是技术和项目层面的考虑,其它的没多想。

然而CTO和socket后端却一直没招,因为招不到便宜的人,有这两种经验最好还能满足合伙儿人要求的人,一开口就是月薪3W左右,我在这些领域也没脸可刷。妈呀,对于一个销售出身的老板,3W月薪实在是肉疼,尤其是在还无法确定招的人是否靠谱的情况下。

最后老板还是选择了便宜,招了一个很不靠谱的CTO,也就是年纪大点,技术和沟通能力实在不敢恭维,后来竟然还让一个新入职的PHP帮他做外包项目,被发现后就被老板开了。

吃了这次亏,老板更加谨慎了,把希望寄托在外援上,请了一个上市游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做顾问,管理技术团队。这位老兄虽然人是挺不错的,但是一身职场的习气,最擅长的是把我们的话和技术包装一遍,以老板喜欢和能理解的方式再说出来,老板那个高兴啊,以为终于找到了救星。可是,这位兄台不会写代码啊!而且净挑老板喜欢的讲,不解决实际问题啊!最后也不知道啥情况,反正是不来了。

然后在股东们的建议下,还曾经提拔我来负责整个项目过,估计也就是觉得我责任心比较强,技术比较全面吧。然而当时我心里只有技术,只有项目,还是那种深陷自我的状态,既没有行业和商业的视野,也没有老板的角度,甚至连“老板需要的到底是什么”这种基础的问题都没考虑过。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干的长久呢?很快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这样,我们在一轮又一轮的领导层变动中,不停的原地踏步。每个领导过来,都要对原先的技术架构指点江山,甚至冷嘲热讽一遍,而老板为了帮他们树立权威,让他们便于开展工作,肯定也是随声附和。因为老板心中本来就有怨气,估计觉得全是因为技术拖后腿,才导致他在商业上无法施展拳脚,所以老板有时候表达的比新领导更夸张,恨不能把我们说得一无是处,这让我们很伤心,矛盾不停的升级。

虽然架构一遍遍的重构后,也是越来越好了,但是这个过程中,为了做面子工程,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绝佳的市场机遇就这样被我们一点点错过,后来我们从第二跌落到第三,最后前四估计都排不上了,完全没了机会。直到公司关闭前半年,才终于招到了一个技术过关,人品也很正的CTO,本身又是C++ socket程序员,但是为时已晚。此时创业已经快三年了,在长期的互相抱怨中,人心已经散了,队伍已经无法带了。最后老板竟然完全放弃了研发,希望曲线救国,自己组织了一个销售团队,依托于我们游戏原创形象,搞儿童毛绒玩具去了。销售团队每天早上在办公室里喊口号:“不吃饭,不睡觉,打起精神赚钞票!”,结果可想而知。

看到这里,估计有些朋友忍不住要叹息了:你们整个就是一个悲剧啊,一个后端技术问题就把你们搞挂了?表面上看是这样,但背后的深层次原因其实是老板和团队的天花板问题。对于老板,有句话总结的非常好:“老板的瓶颈,就是公司的瓶颈!”我们老板啥都好,就是研发和产品太小白了,他之后的各种不靠谱其实很多也是源于这个短板造成的压力和非理智,可他却偏偏选择了一个最需要研发和产品能力的游戏行业,还碰上一个这方面超级强大的对手;而从我们这边看,首先我们几个核心初创成员,都没啥工作经验,也没游戏制作和运营经验,本来就缺乏让老板信任的基础。自身虽然有创业的激情,但是缺乏创业的高度和技巧,缺乏跟老板沟通的策略。当时老板让我招人,我却把精力都放在招技术牛逼的人上,然而我们当时的首要问题,已经不是技术,是缺一个能够弥补老板和技术之前信任裂隙的人。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老板越来越不信任我们,我们的技术积累完全发挥不了作用,要陪着老板在这方面重新成长一遍,而我们自己则越来没越存在感,觉得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再获得老板的信任。自己也决定不了任何事情,每天看着不靠谱的闹剧在眼皮底下发生,写着明明知道以后肯定要重构的代码,却无能为力,这样整个团队基本就丧失了核心战斗力。 然后情绪严重影响沟通,最后甚至有些人都开始作甩手掌柜了,这就真的没救了。最终彻底打败我们的,是我们自己!最终老板是学会了,但是人心散了,市场机遇也过去了。回首三年多的风风雨雨,我们只能扼腕叹息,在新的领域,重新开始。后来突然惊闻,同时期的两个竞争对手,淘米和百田,都上市了。。。

最后我想说,对于创业,你有钱,有成功光环,有耐操的执行团队,还有绝佳的市场机遇,又如何?关键是这事儿你得能搞得定啊!什么叫能搞定?就是从战略到执行到落地到收钱等所有的环节和细节都能搞定。

而且你还需要一个理由,就是这事儿为啥是你搞定,而不是别人?盘子越大的市场,常常要求的也越高,而最终能剩下几家,不同的市场也不同。即时通讯软件只能容下QQ一家,游戏行业能容下好多家,而餐饮业可以容下千万家。当你说服自己的时候,即要明白自己的优劣势,同时也要知道市场和目标用户的特性。这个说着容易,做起来何其难啊!

当然,上面这段是我现在的总结,创业刚失败的时候,还没这个觉悟。当时还是觉得主要是老板太傻逼,我们太弱鸡,整个团队不行。当时还是“人生没有对错,选择合适自己的就是正确的”这种极端唯心状态。极端唯心倒是有个大部人都喜欢的优点,就是万事从自己,从人的层面找问题,不找客观理由。而副作用则是,无视客观存在,也就不懂得敬畏客观规律!唯心主义者心中虽然可能也有敬畏的神,但这个神还是人造的,并不是真正的存在。这个唯心的神可以引导我们奋斗,可以引导我们向善,却未必能引导我们成功,尤其是商业上的成功,成功必须主客观一致才行。

其实当时离职后,我就马上了写了一篇《我的FLASH情结2010——浅谈FLASH WEB GAME和创业》,引起了圈子里一些小关注,但当时只有技术和参与创业的角度,而且心中还有怨气,所以通篇主要讲的是技术、架构、网页游戏和老板的SB。对这些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下。如果只是对产品、创业和赚钱感兴趣,继续关注本篇就好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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