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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着导航,却冲进了荒郊野岭

大概是从春节过后开始,我体验了几次周末的短途自驾游。

在北京周边 200 公里的范围内,也就是开车时间不超过 3 小时的距离里,可以玩的其实不少。我赶上了雪季的尾巴,抢先了初春的踏青。有的时候我会赶在周五的晚上在天津的郊区看一场电影,有的时候我会在山谷里的木屋里窝居两天。

租车的市场也是无比繁荣的。我基本上都是周五晚上去神州租车取车,周日晚上还车,而每个周日的晚上我都能见到还车的人儿络绎不绝。我旁边这家非 24 小时营业的门店最晚的工作时间到九点半,但每个周日的晚上他们都得加班。

从前我没想过,有了一辆车就能「说走就走」。回想起我刚上大学的时候,爸妈开车送我去一个离家五小时车程的城市入学报到,没有导航设备,整个过程是十分艰辛的。你需要集中精神留意各种路牌,有的告诉你方向,有的告诉你限速。过程中我们不小心错过了一个出口,耽误了大约半小时。

而现在,我的手机里装着不止一个导航软件。当我输入完目的地,它会给我各具特色的集中路线方案,而每个方案背后都是细节极其丰富数据量多达几十兆的「地图包」。更重要的是,我心里清楚它们不会犯错,因为有「大数据」支撑。

它们真的不会犯错吗?

这个月初,我和高德度过了可能是我人生最恐怖的一个夜晚。我开着导航,却冲进了荒郊野岭。

远光灯也照不亮的前方

故事发生在天津的蓟县,一次从县城到盘山风景区的路线导航。时间是晚上的十一点半,我抵挡不住朋友圈的安利火急火燎在蓟县看完了「疯狂动物城」,然后准备回酒店睡觉。

当我输入完目的地,高德给了我三个选择,有时间最短的,也有距离最短的。三种方案的预计时间都差不多,十几公里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因为时间相差很少,我选择了距离最短的方案。

车子开出了其实很小的县城,进入了省道 S302。如果你开惯了高速和国道,省道其实会显得挺破的,还会有些不平坦。而事实证明,这是整个行程里最好的路况。

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高德提示我右转。路两边变成了两层楼的小楼房,看样子我是开进了一个生活水平整体提高了的村子。有过农村生活经验的人们应该都知道,夜晚的农村是极其安静的,那是一种都市人最向往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寂静。

车子在村子里穿梭,路面也是一直高低不平的。我开始有一点埋怨高德,因为驶过的虽然是水泥路,但农家小院门口常有些自己改造的坡和台阶,车子游走其中十分难受。

然后,精彩的来了。过了一个急转弯,高德里看上去,我开出了这个村子,进入了「无名道路」。这条「无名道路」其实就是我们常说的「乡间小路」,坑洼的泥土,狭窄伴随着两边的荒草和枯树枝。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彻底没有光了。

我开着导航,却冲进了荒郊野岭 没有光的夜路

我的四周是一片黑暗,只能靠大灯判断着前方泥路的方向。车子开得极其艰难,因为路面实在是太不平了。即便是打着远光灯,我的前方依然是一片漆黑。我不知道自己会开去哪里,甚至不知道前面的路是不是真的能走通。

从这个时候开始,我的内心开始憎恶高德,但我又不得不向它祈祷,因为它不可以是绝对「错」的,那样我就完了。我的脑海里开始出现各种恐怖电影的桥段,比如挡风玻璃上会不会突然出现一个女尸,比如我是不是其实开在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路上。那种恐慌至今想起来仍旧十分可怕,因为它来得莫名其妙而我又无法回头。

路边会时不时窜出一些小动物,比如黄鼠狼和狗,在那种「寂静岭」的氛围里它们都会把我吓得半死。我甚至清楚的记得车子开过了一片坟地,那里有一个一个的小土堆。中间路过了一片很大的空地,一度连汽车的远光灯都找不到下一段的路口,在那里我差一点打算熄火锁闭车门然后在车里睡一夜。

我开着导航,却冲进了荒郊野岭 我一下子想到了很多恐怖片,比如「寂静岭」

在这条形态类似滑雪场坐拖牵时脚底下冰缝儿的路上我一共开了差不多十公里,开了四十分钟。在开出泥路的一瞬间,我很想叫出声但恐慌却将勇气压制下去了。终于我的身边出现了水泥路,地图上显示两边是「县道」。但高德并没有让我改变方向,而是继续向前。

我试着向前靠近,发现我的前面是一个两米高的土坡。看样子,高德知道翻越过前方的土坡就会有新的泥路了。终于我决定对高德说「不」,在极度恐惧的驱使下我毫不犹豫的开上了水泥浇筑的「县道」,高德一直在要求我「掉头」,但我一会儿就看到了入住酒店在路边的方向指示牌。

到了酒店房间,我的心绪还没能完全平静。我打开了高德,开始研究我走过的路。当我按照起点和终点重新选择,我走的「路」依然会是三个被选项的中间一个,写着「距离最近」。有趣的是,当我调转起点和终点,就没有那条路线了。

这为什么是一个选项?

这个问题我后来想了很久,为什么高德会给我一个这样的选项呢?

我猜想,是因为在我之前确实有个人通过那条我觉得不能算路的路去过我住的酒店,在高德的大数据中,这便成为了一条路线。高德并不知道它崎岖蜿蜒的恶劣情况,因为在高德那里它只是一条距离最近的道路的符号。

在高德的地图标识里,我走过的那种农村道路会用蓝色代表,而经过了那个夜晚之后,高德所有推荐选项里只要有蓝色的路段,我都不会选择。

我开着导航,却冲进了荒郊野岭 蓝色的都是乡间小路

在那个周末后来从蓟县向北京密云郊区的路线导航中,高德依然持续不断的「建议」我通过一些蓝色的农村道路「抄近道」。一个很明显的「L」型宽敞道路路线,高德会优先推荐你在「L」的内部走小路,那样更近更快些。

我怀着好奇的心态试着靠近了高德推荐的近道,和那个夜晚一样的泥土道路,只是白天看上去并不恐怖了。

在这样的道路选择上,百度地图会「保守」的多。它几乎不会让你走乡间的小路,而是全部优先走省道国道这样的大路。同样的,这样的选择会让你的行驶里程多一些,从距离上看你的油费会高一些。

不过,百度这样的选择倾向在城市里会经常出现一些问题。我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道路数据库相对劣势一些,但它确实经常在城市里推荐一些「绕」的路线,对时间的预计也基本上没有参考价值。

不管怎么样,在经历了那个恐怖的夜晚之后,周末的周边游我会带上两部手机,同时打开两个导航软件。然后我会把两个软件推荐的路线对比参考,选择两相一致的那个。之前我会觉得高德这样的导航软件是极聪明的,它们犯错的概率极小。但它带着我穿越寂静岭之后,我渐渐觉得它「太」正确了。

我开着导航,却冲进了荒郊野岭

如果你开车去一个京郊的农家乐密集区,你会经常听到语音导航在一个双向单车道的路上跟你说:「前方请靠左行驶。」然后,在你犹豫半天是不是要逆行的时候你会发现,你的右边是一家农家乐的入口,地图软件是怕你误闯。

在我写这篇稿子的时候我特意又查了一遍从蓟县的那家电影院到盘山那家酒店的路线,那条让我胆颤心惊的路线已经消失了,现在推荐的都是靠谱的大路。但如果我把起点设在那个村子入口的地方时,「乡间小路」又跃然眼前。

我当然会继续用它们,只是希望一个改变了我们生活的科技产品少一些「炫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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