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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高到天上去的数据,是企业与资本的共谋

那些高到天上去的数据,是企业与资本的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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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maomaobear

日前,知名媒体《金融时报》报道公开质疑中国互联网公司不断公布惊人的增长数据。

他们称,虽然中国有6.68亿互联网用户在通过互联网进行各种消费活动,但是某些高到天上去的数字还是有太多的疑点。

北京一家顾问公司BDA的董事长邓肯·克拉克(Duncan Clark)表示,“想要成为市场第一也需要激烈的竞争。因此,追求大数字也是一种诱惑。”

上海Market Research Group的创始人肖恩·雷因(Shaun Rein)表示,中国互联网规模之大“毋庸置疑”,但相关业绩数字可能被夸大的看法长期存在。他认为类似于刷单的虚假交易量在20%-30%。而北京J Capital Research研究公司的主管安妮·史蒂文逊·杨(Anne Stevenson Yang)最多有一半的商品交易总额不实。

他们的依据除了零零散散的资料,还有宏观的数据。中国的总体经济规模,平均收入水平按照常理很难支撑住互联网公司提供的庞大数字。

多年来以来,中国互联网企业纷纷在海外上市,近期又有多家企业拆VIE回归,聚美优品的私有化回归引发各方争议。在虚假数据,海外上市,拆VIE回归之间,互联网企业到底变得什么戏法呢?我们来看一下。

一、中国式互联网创业,P2V

P2V这个词的历史有大半年的时间了,起因是知乎上扒皮游侠电动汽车,当连续创业者制造了精美的PPT,重新拆装了一辆特斯拉就敢说要造车,还信誓旦旦给了技术指标之后。围观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扒皮之后就有了P2V这个词,PPT TO VC,用创业计划书,用PPT忽悠风投。靠谱不靠谱的创意,只要风投认可了,钱就拿到了,就可以大张旗鼓的上马开干了。

最近这些年,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热潮下,无数创业神话出现。遍地都是创业者,大家估值动辄就是多少亿。流行的笑话是在北京夜店看见一个好看的妹子,上去一聊发现人家也是创业者,估值还比你高。

互联网热潮下很有意思的就是一个项目现在赚钱不赚钱不重要,靠谱不靠谱也不重要,只要你凑一个有点背景的团队,能给投资者讲出来一个美好的故事,投资者就有概率掏钱。

这就是中国特色的P2V互联网创业。

二、虚假数据的共谋

《金融时报》这种老外的媒体看到的只是已经功成名就的上市公司,所谓虚假数据不过是一些为了信用或者融资的刷单的数据,老外就大惊小怪。

而在中国的互联网企业,这种级别的虚假数据已经算非常非常真实了。与游侠电动汽车同时被扒皮的一亩田当年交易额可是号称100亿元,这个是刷都刷不出来的,数据细节稍微一推敲,直接就被质疑,毕竟农产品这个东西还是有其他统计数字的。

直接影响统计数字的做法容易被戳穿,所以更多的问题还是补贴刷单的问题,一些资金充沛的互联网企业,起步的模式是补贴开路,只要有交易就给补贴,而这就诞生了专业的刷补贴薅羊毛的群体。

互联网租车给补贴,他们就利用技术“打针”赚互联网租车公司的补贴;O2O给补贴,他们就虚构交易赚O2O公司的补贴;P2P软件给补贴,他们就去批量注册P2P,赚P2P的补贴。

CCTV的315晚会所提到的刷单群体已经形成有百万从业者的大产业。它们并不产生真实交易,就是赚刷单和补贴的钱。

而耐人寻味的是,在刷单的初期,互联网公司并没有强力的措施,而真正的强化管理往往是多轮融资以后。

这里就有一个利益共同体的问题。对于互联网公司来说,烧钱给补贴的目的就是量,而刷单群体所虚构出来的交易量恰恰就是互联网公司想要得到的东西。

虽然这种量不赚一分钱,还要赔钱,但是对互联网公司来说,这种量就是给投资人看的KPI,只要有量,能把故事讲圆,下一轮投资就会来。补贴只是小钱,投资才是大钱。互联网公司与刷单薅羊毛的人其实在一条战线。薅羊毛的人其实是在给互联网公司打工。双方成为虚假数据的共谋。

在这个链条中,早期的投资者对虚假数据也不讨厌,它们投资的真金白银并不是要等公司盈利,兑现红利,而是需要下一轮投资者接盘,或者IPO后套现退出。虚假数据不能盈利与他们没有关系,有下一轮投资者接盘才与他们有关系。

早期投资者,互联网公司,制造虚假数据的薅羊毛者都是虚假数据的受益者。

三、最终的买单者

这些年,中国的互联网企业纷纷在美国,香港的资本市场上市,其他有BAT这种盈利优秀的企业,但是也有财报不那么光鲜的企业。

美国投资者是很现实的投资者,虽然你的故事很动听,但是长期不赚钱投资者还是会用脚投票的。美国本土的企业还会好一点,中国企业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资本一轮轮投资最终IPO成功,但是股价随即下跌,变现的利润就大大减少了。

虚假数据吹起的一轮轮泡沫到了IPO之后被戳破,预期的利益缩水,这个体验实在不太美妙。于是大佬们又想起了A股市场。

中国A股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市场,它当年为了国企解困而设计制度。充分包括企业与大股东的利益,股票的价格与效益,利润关系不大,而市盈率大多数时候又高得惊人,还有股票质押等变现手段,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套现资本市场。

在上一轮牛市中,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实体业务的暴风科技暴涨,高管一夜暴富。

而一直在传说留给海外上市企业的战略新兴板更是让互联网企业疯狂。不需要A股IPO的艰难审批,只要拆VIE回归就可以估值翻上数倍,于是大量企业开始私有化,拆VIE,争取回到A股票获取高估值,最终变现。

而虚假数据层层泡沫最后的接盘人是A股的参与者,注意,这里不止是二级市场的股民,基金,提供质押贷款的银行都是接盘者。

至此,一个大循环走完。创业公司靠谱不靠谱的创意给风投看,风投投资,然后一轮轮融资进来接盘,最后海外IPO变现。

因为缺乏实体业绩,海外IPO盈利太少,拆VIE回归,中国A股的参与者完成最后的接盘。

在这个循环中,投资人,互联网公司成为最大的获益者,而二级市场的投资人最终买单。

四、资本市场要考虑投资者

长期以来,中国的A股市场就有赌场论的争议,认为中国A股市场没有保护中小投资者的利益。

企业并不需要真正的用心经营,创造利润,给投资者分红。他们只要进入到A股市场,就可以成为赌场上的筹码用于买卖双方的博弈,上市套现成为企业最实惠的利润来源。而不需要去努力经营。

很多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润买不了北京一套房,而市值动辄百亿,千亿,万亿。正是这种畸形的资本市场促成了虚假数据变现大循环,让友邦惊诧。

这种“创新”真的有益于社会,是资源的最优配置吗?

所以,问题的根本还在于资本市场的规则,如果资本市场的规则能让努力经营,努力创新,确有业绩的企业得到高额回报,让吹泡泡的企业血本无归,让虚假数据的大循环走不通。劣币不在驱逐良币,真正的创新时代自然会来临。

那些高到天上去的数据,是企业与资本的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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