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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拥上千亿美元现金的苹果公司,想用这笔钱做什么?

在回答文章标题里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请你想一件事情:有没有觉得,在 FBI 解锁 iPhone 的这次事件里,苹果公司显得有点过激了?

你不是唯一这样想的人。事实上,从 iPhone 诞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苹果公司给人的印象都不是一家对加密技术和用户隐私非常热衷的公司。iOS 6/7 时代,苹果曾被人在 iOS 深层的 SSL/TLS 代码里发现了 goto fail 漏洞,会导致签名认证机制失效;同年,虽然没有在技术上犯下主观过错,iCloud 艳照门事件泄露的好莱坞知名女星艳照又给苹果设备的安全性蒙上了一层阴影。

到了 2014 下半年,正值美国政府采用了 A7 处理器和带有 Secure Enclave 加密模块的 iPhone 5s 推出之后,苹果才开始显示出对用户隐私的关注和提升加密技术的积极性。随后这家公司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现在苹果已经成为全世界反对侵犯用户和私人公司隐私、对抗政府监控的最高调的科技公司之一。

这是为什么?是什么让苹果公司转变的如此之快?

暂置不议,让我们先回到这篇文章标题里的问题:坐拥上千亿美元现金的苹果公司,用这笔钱在做什么?

截止苹果最后公布的情况,这家公司持有的现金头寸超过 2000 亿美元,其中以现金超过 1000 亿美元。如果全部换成 100 美元的纸钞,需要用 4 辆世界上最大的工程自卸车卡特彼勒 797 才能装下。这个总现金头寸水平超过了世界上不少国家每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如果全部换成金条的话,甚至比美联储在诺克斯堡 (Fort Knox) 所储存的黄金总量还要多。

钱是用来生钱,不是存放在仓库或者停留在某个银行存款账户上的。显然,苹果公司不能拿着这笔钱去找银行存起来——如果将这笔钱投入到生产的话,收益率远比银行存款利率高。别忘了,苹果一己之力就攫取了全世界智能手机市场 90% 利润。

其实,苹果公司正在用这笔钱实现技术奇迹,从而保证自己在市场上拥有的技术优势。看看最近几年苹果推出的产品最先采用的一些技术吧:比如蓝宝石玻璃,在苹果 iPhone 采用蓝宝石玻璃的传闻传出、以及 Apple Watch 中高端款式采用的事实发生之后,其他品牌才开始跟随;再比如 27 吋 5K 分辨率 iMac,或者只在美国国内有生产线、技术和装备工艺复杂度显著高于其他 PC 产品的 “垃圾桶”Mac Pro。在这些产品诞生之前,苹果和其他所有消费电子公司所处的产业链的上游——制造供应商——想都没有想过能够生产出这样的产品。

苹果带着现金走到供应商面前,告诉它们新的想法, 用极低的利率把钱借给它们,好让它们建设新的工厂和生产线,逼迫它们迭代工艺,让它们全心全意为自己开发当时市场上还很奢侈的技术,生产当时可能根本没有销路的产品,并以在一段时间内独家获取这些技术和产品的权利作为自己的回报。高价收购其他具有技术优势、人才优势和市场优势的公司,也是相同的道理。

坐拥上千亿美元现金的苹果公司,想用这笔钱做什么?

A7 是苹果首个加入了 Secure Enclave 信息保密技术的移动设备芯片

通过这种方式,苹果在自己和其他竞争对手之间锁定了一个时间跨度长达 3- 5 年的技术/人才/市场差异鸿沟。如果没有苹果(以及数量很有限的其它顶级科技公司)你觉得任何夏普或者其他任何以市场为导向的屏幕供应商会花钱花时间去批量生产 27 吋 5K 如此小尺寸、高分辨率的屏幕吗?27 吋 5K iMac 已经卖了快一年时间了,你看到市场上有任何一个其他品牌在生产类似的电脑产品吗?无法逾越的技术优势,加上自己的软件技术、生态系统和过往产品所带来的消费者认知,苹果公司如何保持自己溢价能力的秘诀,其实就在这里。

而当这家公司在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离开之后风格不再,“苹果进入创新瓶颈”的呼声越来越高时,苹果却并不担心。它手中的现金可以继续支撑它执行比现在更加激进的投资和收购策略,进一步摊平自己的风险。这世界上只有极少数公司有实力相当的技术、专利和财务军火库,能够跟这样的苹果公司去竞争。谁还会担心苹果“要完”?

投资给一家供应链公司 10 亿 20 亿美元,或者用差不多的价格收购小一些的公司已经算是非常慷慨了,然而对于苹果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只占用了 1% 的现金储备,苹果一年又能投资/收购几家这样的公司?到头来,苹果还是坐在堆积成山的现金上,依旧苦恼着自己究竟该怎样更好地利用这笔永远花不完的钱。

那么,苹果应该拿着这笔钱去找投行做投资吗?这个主意听上去也不怎么样,如果你已经是亿万富翁的时候,恐怕不会把钱交给那些刚毕业不久、月薪不到 10000 人民币的银行投资经理。事实上,2000 亿美元的现金储备足够买下不少银行了。一份截至 2015 年的表格显示,全世界市值排名前五的银行分别是中国工商银行、富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摩根大通和中国银行,苹果公司的现金头寸刚好可以买下市值 2050 亿美元排名第六的中国农业银行,后面的小银行更是不在话下。

不仅市值比银行高、现金比银行多。苹果公司的金融技术体系与传统银行之间的差距,也像苹果作为一家智能手机公司和其他大部分手机公司之间的差距那样大。

从 iPhone 5s 开始苹果手机显著提升了设备安全在产品设计中的重要性,在处理器中加入了独立安全信息的存储和校验机制 Secure Enclave,还采用了指纹识别模块 Touch ID 作为密码之外的新身份认证工具。 经常发布苹果公司相关预测的 KGI 分析师郭明池也曾透露,苹果 2017 年发布的 iPhone 中,其前面板可能会加入虹膜识别模组,或者正面的 FaceTime HD 摄像头有可能会获得面部识别功能。

不考虑未来的传闻,即便现有的 iPhone,其安全性也已经超过了银行的 ATM/POS 机的水平;另一方面,iPhone、iPad 和 Mac,以及 iOS/Mac OS 里的各种应用,对于苹果来说是用户信息的收集器。

从这个角度上看,苹果以及其他大型互联网科技公司对用户的了解程度,可能比银行对贷款申请人和投资项目的了解程度更高,使其作为一家金融机构的风控能力与银行不相上下,甚至更高。

坐拥上千亿美元现金的苹果公司,想用这笔钱做什么?

蒂姆·库克在苹果发布会上介绍 Apple Pay

当你手上握有 2000 亿美元的现金,每年产生的利润在这个价值的大约一半或三分之一水平的时候,你想成为一家银行一点都不难。考虑到苹果公司在 2015 年开始力推 Apple Pay,也许它真想过成为一家提供类似银行服务的金融机构也说不定。看到这里,还觉得 Apple Pay/微信/支付宝不想做银行、不想跟银行竞争么?

这一猜想可能会让你明白,为什么CEO 蒂姆·库克掌管的、之前对隐私不那么感冒的苹果公司,为了进入中国不惜在中国设置政府可以轻易查看的服务器和数据中心,现在却要在 FBI 面前挺直腰板了。假如你想成立一家银行,你会在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先把 ATM 和 POS 机的核心机密拱手交给别人么?

参考资料: Charlie’s Diary , 电子前沿基金会 , CNBC , Statista , IB Times , ImperialViolet

题图:BG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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